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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北荒狐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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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西行雷泽的同时,陆云裳与苗伯劳,也已踏上北上的路途。

北荒,在凡间极北之地。那里终年飞雪,千里冰封,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原与呼啸的寒风,便再无他物。传说中,北荒深处,住着一支上古遗族——狐族。

狐族善幻术,通变化,狡黠多智,避世万年,从不与外人往来。

“我说云裳姑娘,”苗伯劳裹着厚厚的皮裘,缩着脖子,一边呵着白气,一边嘟囔道,“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真有你说的什么狐族?”

“苗老前辈,”陆云裳无奈道,“狐族避世万年,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寻到。不过,狐族虽避世,却并非与世隔绝——它们,一直看着这片天地。”

“看着?”苗伯劳撇嘴,“那怎么血海压城的时候,没见它们出来?”

“血海之战,仙凡两界尚且各自为战,又怎能苛责狐族?”陆云裳道,“更何况,狐族素来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到万不得已,它们绝不会轻易押上全族性命。”

“这狐狸,倒是比人还精。”苗伯劳嘟囔了一句。

又行了三日。

这一日,风雪渐歇。陆云裳忽然停住脚步,目光,望向前方那片雪原。

“苗老前辈,你看。”

苗伯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那片雪原之上,竟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八个字:

“狐死首丘,代代望乡。”

“狐死首丘?”苗伯劳念了一遍,“啥意思?”

“《礼记》有云:狐死正丘首,仁也。”陆云裳轻声道,“传说狐狸临死之时,头必朝着它出生的山丘,谓之不忘本。狐族虽避世北荒,可它们心里,始终记着故土。”

“那它们为啥不回故土?”

“因为回不去。”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自风雪中响起。

陆云裳与苗伯劳同时一惊,循声望去,却见那片石碑旁,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她一身雪白裘衣,肤白胜雪,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与清冷。她站在风雪之中,仿佛与这北荒,浑然一体。

“什么人!”苗伯劳猛地拔出刀,“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苗老前辈,住手。”陆云裳拉住他,望着那白衣女子,缓缓道,“这位……想必便是狐族中人?”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陆姑娘好眼力。小女子狐族,白绯烟。”

“你认识我?”陆云裳一怔。

“狐族虽避世,却并非聋子。”白绯烟道,“血海一战,陆姑娘随钱盟主万剑出山,凡间正道联盟,谁人不知?”

“既知我们来意,那便请姐姐代为引荐。”陆云裳拱手道,“凡间正道联盟陆云裳,特来拜会狐族之主。”

白绯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道:“陆姑娘,你可知道,狐族为何避世北荒?”

“正要请教。”

“万年前,狐族与龙族,同是凡间最昌盛的大族。”白绯烟缓缓道,“那时,天部初立,仙凡未分。狐族曾助凡间镇守北疆,立下赫赫战功。”

“可天部怕了。怕狐族功高震主,便以‘狐媚惑主’为名,构陷狐族。一夜之间,狐族在北疆的三千洞府,尽数被焚;狐族子弟,死伤无数。”

“狐族,便是在那一夜,被逐出故土,流落北荒。”

陆云裳心头一震:“天部……竟做过这等事?”

“陆姑娘以为,天部的仙谕,便是天道么?”白绯烟淡淡道,“那一夜,我族一位老祖,临死之前,命人立下那块石碑——狐死首丘,代代望乡。便是要后辈子孙,永远记住,咱们的根,在故土,不在北荒。”

“那你们……”苗伯劳忍不住道,“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打回去?”

“想过。”白绯烟道,“可天部势大,狐族元气未复。贸然出山,只会重蹈覆辙。”

她顿了顿,忽然望向陆云裳:“陆姑娘,你此来,是想请狐族出山,与天部一战?”

“正是。”陆云裳道,“天部失道,血海之战袖手旁观;如今,又要诛杀凡间功臣,收尽天下天书。狐族避世万年,可天部,又岂会容得下避世万年的狐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地若倾,北荒,又岂能独存?”

白绯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陆姑娘,好口才。”她道,“可狐族避世万年,谨慎惯了。你空口白牙,便要狐族押上全族性命——未免,太过轻率了些。”

“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族之主,想见你。”白绯烟道,“至于见不见得成,又谈不谈得拢,便要看陆姑娘的……本事了。”

她说罢,转身,向着那片雪原深处走去。

陆云裳与苗伯劳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雪原深处,风雪愈急。陆云裳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再抬眼时,眼前的景象,却已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荒芜的雪原。

那是一座宫阙。宫阙通体由寒冰砌成,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宫门之上,悬着一副对联:

“寒冰为骨,雪魄为魂,居此千秋藏爪牙;

故土在望,乡愁在怀,待那云开见月明。”

横批:待时而起。

陆云裳望着那副对联,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狐族避世万年,避的,不过是那一份,不敢忘记的乡愁啊。

“请吧。”白绯烟推开宫门,“我族之主,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殿内,比想象中要暖和得多。

巨大的宫阙之中,燃着一炉炉雪松香,氤氲的香气,缭绕在冰雕玉砌的梁柱之间。大殿正中央,一名女子,高坐于一张由整块寒玉雕成的座椅之上。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年纪,云髻高挽,凤目含威。最奇的是,她的身后,竟飘摇着九条雪白的狐尾,如九匹流苏,铺陈在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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