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第八章 雪霁辞枝(一)(2/2)
比声音更快!
曲方破题,却闻一声颤音,“叮——”
天籁断绝,已不成调,若有其他听众,定然扼腕叹息。
再定睛,应飞扬已穿过音浪千重,只将剑指停在了许听弦的眉心。
若是天师府众人见到眼前之景,定然会是瞠目结舌,他们眼中,许听弦一身造诣已是神乎其技,而应飞扬竟能——比“强”更强!
弦曲难继,高下已分,可应飞扬却不尽兴,说出了那句:“许听弦,我现在……好像也没强你太多了!”
“我好歹是儒门公子唉!强过我已经很了不得了吧!”
听听这什么话,许听弦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应飞扬自一年半前厚着脸住进了他的抚意居,吃他的住他的不说。
还天天“打”他!
一天到头找他切磋,除了比剑还是比剑,自己儒门的剑法,都快被他薅去七七八八了,这谁受得了?
许听弦烦不胜烦,所以每月领了月俸便走,下次领月俸再来,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但总让应飞扬鸠占鹊巢也不是个事,关键还是在于——得给应飞扬找个“活”干。
正巧,听闻天师府要为小天师招个西席先生。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那应飞扬和天师府的前任天师本就有旧,再由他这琴剑公子出马,一个小小西席之位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时候他把定金一领,抵了应飞扬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再把应飞扬“请”去天师府当差干活,以工兼赈,两难自解。
虽然后来卷入天师府的风波,但那非他本意,众人把他错认做是应飞扬,更是与他无关。
——他可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是应飞扬!
什么?你说礼簿?
笑话!谁上礼上两文钱,会好意思署自己的名啊?
况且和天师府有过来往的是应飞扬,又不是他许听弦,这两文钱算是替应飞扬捎礼的!
结果,本来风波都已弥平,半路又凭空杀出另一个剑痴,他把这最后两文钱搭上了,西席先生没聘成不说,还没吃上席。
都怪应飞扬!
这应飞扬真是命中带煞,名字在哪儿出现,哪儿就有麻烦!
许听弦这厢正暗自生气呢,应飞扬却毫无自觉,只在回味刚才的剑斗,许听弦无疑是年轻一辈中为数不多能与他较量的人,但跟他对决还总是不尽兴,原因无他,两个字——“爱藏”。
他与许听弦虽剑斗千百次,但他能感知到,许听弦没有一次是用尽全力。
或许是有着生死之招,不逼临绝境,绝不轻显,但这次,未能尽兴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与别人交过手?是谁?”应飞扬挑眉问道,许听弦真气浮动,显然在他之前,也与别人有过交锋。
“你同门,任九霄!”许听弦没好气应道。
“啧,被他盯上了,那可不易脱身。”应飞扬啧了一声,隐隐有几分幸灾乐祸,问道:“你是怎么摆脱他纠缠的?”
可却见许听弦唇角勾起,竟带着与应飞扬相似的促狭神情,回道:“简单,我带他来纠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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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庭中骤起一阵无名风,卷得满地梨白逆势上扬,应飞扬眉峰蓦地一挑,倏然抬头,便见天日之上,流光一划,一个剑匣携万钧之势,自九天之上轰然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