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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2章 失落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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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年代的故事并不是总能获得一个本该热闹温暖的结局。

有些人起步太顺,也真的并非好事。

实际上,模特大赛冠军叶继红的遭遇绝对不是个例,而是模特圈中经常能够看到,以后会始终不断发生的事儿。

别人且不说,国内锦绣东方模特大赛的初代冠军,比叶继红成名还要早,甚至在日本和法国相继扬名的曲笑,就同样正在经历失去原本的光环,从人生的高光中走向灰暗落寞的滋味。

原本,曲笑是为了见病危母亲的最后一面,才暂时离开了好姐妹石凯丽,从法国巴黎回到国内来的。

但1989年春节过后,曲笑的母亲离世后,办完了母亲的丧事,曲笑却并没有像当初计划好的那样回到法国去,去继续她的模特事业,而是给石凯丽打了个招呼,决定留在国内。

这一是因为送走了母亲她心神俱疲,悲痛欲绝。

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身体状况,都不支持她马上回归那个灯光流离,浮华若梦的喧嚣世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穿上漂亮的衣服走上T台,或是在杂志摄影师的镜头前露出微笑。

说句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才能从痛失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必须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状态。

其二是作为家中的独女,她也心疼自己的父亲,不忍心再抛下父亲一个人跑到国外。母亲的离去让她深刻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如今父亲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总得有个亲人照拂。

她暗自下定决心,要留在国内好好陪伴父亲,打理家中琐事,替父亲分担丧妻之痛,尽一份为人子女的责任。

在她想来,亲情本该是风雨飘摇时最安稳的港湾,只要守着父亲,日子就算平淡些,也该是温暖踏实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现实远比想象中冰冷刺骨,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朝着她未曾预料的方向偏离。

她渐渐明白,世间的感情并非一成不变,即便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也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境遇的改变而慢慢淡漠。

曲笑的父亲,恢复得远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或许是男人的情感本就深沉内敛,或许是工作成了他转移悲痛的出口,没过多久,他便从丧妻的哀恸中走了出来,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恰逢其时,单位里一项重要的税务稽查任务,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果断的处置,成功破获了一起大案,立了大功。

没过多久,提拔的通知就下来了,他直接升任税务局的正职处长。

职位的提升带来了身份的转变,曾经温和内敛的父亲,渐渐变得意气风发,眉宇间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威严,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得。

他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便利与尊崇,社交圈子越来越广,应酬也多了起来。

家里的事,他渐渐不再上心,甚至连家都成了只是歇脚的地方。

除了每天清晨在家吃一顿简单的早餐,其余两顿饭,他几乎都在外边的饭局上应酬,常常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倒头就睡,父女俩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越来越少。曾经那个需要她陪伴慰藉的父亲,如今早已不需要她的照拂,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远。

亲情的淡漠已然让曲笑心寒,国内事业的不顺,更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曾经在国内外都风光无限的初代模特冠军,回到国内后,却发现自己早已跟不上这个飞速变化的行业。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翻看当年在巴黎、东京T台走秀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自信,与如今在草台班子里强颜欢笑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的落差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自尊。

以前一直很欣赏她、愿意给她提供优质资源的纺织局领导,已经离休,没了这层靠山,她在行业内的话语权瞬间弱了许多。

原本执掌皮尔卡顿公司的宋华桂,丈夫也在这一年离世。

同样深陷悲痛之中的宋华桂,几乎闭门隐居,不再过问公司的具体事务,曲笑也不好再去叨扰。

就连那些和曲笑同一时期出道的模特们,大多早已各奔东西,有的嫁人生子,有的转行经商,留在模特圈的寥寥无几。

更让她深感无力的是,模特行业本就竞争激烈,迭代速度快得惊人。

如今的服装企业和演出组织者,都清一色地采取年轻化策略,对模特的身高要求也水涨船高,普遍提升到了年龄二十岁出头,身高178厘米。

而已经27岁的曲笑,即便还顶着初代模特大赛冠军的光环,但173厘米的身高在新人面前已然不占优势,年纪更是成了她难以逾越的鸿沟。

没有人相信她是自愿放弃海外的发展机会,自己主动归国的。

那些待遇好、规格高的演出机会,早已没有了她的份。

此时对她来说,想在国内待住了,最好的归宿,也就是主动退居二线,依靠行业资历和经验,曾经取得的荣誉,去给模特培训班做一名职业模特教练。

可问题是,她赚的钱大多给妈妈治病用了,这次回来还欠着石凯丽的一部分资助的金额没有还上呢。

教练的薪水虽然在国内也算是高薪,但五六百块的收入还是没办法尽快堵上她拉下来的饥荒。

所以没办法,她也只能为了一二百元一场的演出费,硬着头皮去参加一些草台班子的演出。

这些演出机会,对她来说则是最真实的沉沦。

因为那些演出多数是在那些县城的露天剧场或是乡镇的大礼堂里进行的。

T台是临时搭的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周围被塑料布围出一块简陋的场地,观众们叼着烟,嗑着瓜子,烟味、汗味混着瓜子皮的碎屑在空气里弥漫。

模特走秀根本没人认真看,台下的喧闹声盖过了背景音乐,男人们的口哨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她们的走秀更像是串场的点缀,中间穿插着俗气的相声、拉着悲切调子的二胡独奏,还有穿着花衬衫的歌手扯着嗓子唱流行曲。

整个场子混乱又喧嚣,曾经象征着时尚与美的模特表演,在这里沦为了博人一笑的廉价消遣。

而相对好一点的演出机会,就是到各地兴起的歌厅、舞厅去表演。

可问题是表演尺度越来越大,渐渐出现近乎色情的露骨展示。

灯光昏暗的舞厅里,模特们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扭动身体,接受台下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和指点。

曾经被曲笑视为荣耀的“模特”一词,再次被贴上了污名的标签,成了低俗与暧昧的代名词。

这还不算,女模特们还成了这年代被暴发户们追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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