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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的嘴炮大开,把总的思维能力却渐渐的恢复了过来。以着此人能够迅速制住他那三个手下的本事,竟然还会在此与其浪费时间,无非是有所忌惮罢了。是这些百姓,还是那个凶徒,都有可能,但是可以断定的就是,此人以及他的同伙人数一定不多,否则早就杀了上来了。
把总对那副手军官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带着几个清军展开了阵势,同时示意其他清军看管好那些百姓,并且盯住了架子上的余佑汉。待这一切准备就绪,把总当即高声喝问:“阁下既然如此大的名头,这般藏头露尾,未免有损形象吧”
此言既出,把总凝视前方,试图从那微光之中看出读书人的神色。然而,那读书人却依旧是摇了摇头,继而对其回道:“你知道我的人比你少,还用这等激将法,要点脸好吗”
他们一群人站在灯火通明的打谷场上,那里是明处,那个读书人则立于村中的微光之中,乃是暗处,而且还暗施偷袭。到底是谁不要脸了,把总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和他辩驳下去了,随即便是一个招呼,一个绿营兵就揪过了一个村民,扔在了把总拔出的腰刀之下。
“你若不过来,我便把这里的贱民杀光了”
威胁,哭泣和求救声随之而起。然而,读书人不为所动,反倒是讥笑道:“你欲杀便杀,自古都是人若得救,必先自救,一群忘恩负义的懦夫,死便死了,反倒是少了给虏廷出丁纳粮的,岂不快哉还有那边绑在架子上的莽夫,竟然被几个百姓迷翻了,空有一身的武艺,又有何用”
“你若杀,就快着点儿的。天,过过就亮了,马进宝那厮现在在哪,汤溪县城里还有剩下几个绿营兵,你我都不是局外人,心知肚明。我陈近南素来是做大事的,此刻倒是要感谢阁下把城池送与我。”
说罢,读书人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总,对于这话自是不信的,奈何马得功所部盘剥极甚,在江浙都是出了名的,素来都是博洛罩着,马进宝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可若是汤溪县城丢了,紧接着会不会出现连锁反应,导致一场大乱爆发,这个谁也不能保证。尤其是在于,东阳县那边似乎还在闹着白头军,尹灿虽死,可周钦贵、倪良许那伙人却还活得好好的,早前席卷金华及其周边众多府县的事情可依旧是历历在目的注
想到此处,把总很清楚一旦闹出大乱子出来,马进宝是绝对不会保他的。一挥手,留下了十来个清军继续看管,他便带头冲向了不远处的村口。
“贼寇人少,杀进去,杀光他们”
把总大喝一声,可也就是随着这一声暴喝,箭矢开始自村口左近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中射出。
这些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没有一箭是空掉了。说来也是可笑,清军烘托气氛,在打谷场点了不少的火把,现在他们在火光之下,而箭却是从昏暗处射出来的,一个个暴露在光线下的靶子连躲闪的机会也无,也是可怜到了极致。
清军中箭的惨叫传来,那边被看押的百姓中突然有人站了出来,号召乡亲们抗争。或是受到了陈凯那个关于得救与自救关系的说法的刺激,亦或是看到了那些同乡的惨状,压抑的情绪猛的爆发出来,一百多口子男女老少当即便从绵羊化作了崩腾的野牛群,作势便要将那十来个看押他们的清军碾成肉泥。
前有利箭,后有暴乱,把总从高高在上的魔鬼跌落下来,但是他却很清楚,此刻唯有冲进村里,不光是要杀光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更是要夺回存放在村中的战马。否则的话,在野地里逃亡,就算人家没有马,他们就一定跑得过这些本地的庄稼汉吗
此处距离村口并不太远,擒贼擒王,那个读书人便是第一目标。箭矢还在不断的射出,所幸数量不多,冲到村口时也不会损失太大的比例。把总发足狂奔,冲向了那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读书人的神情、面色渐渐的清晰起来,可是让把总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读书人面对他们这二十多个清军竟然半点儿紧张也无,反倒是那笑意之中却饱含着猎人对猎物即将落网的成竹在胸。
“这是故弄玄虚”
把总在心中如是想到,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将其付诸于口。奈何,就在转瞬之间,马蹄践踏大地的动静响起,读书人的背后,更远处的那片幽暗之中,一队骑兵加速狂奔而来,骑得正是他们的战马
注:罗城岩白头军,笔者上部作品中曾有提及过,一支在浙江腹地坚持抗清近三十年的义军,金华本地清军的主要对手,尹灿、周钦贵、倪良许等人皆是史实人物。
第四十四章 所为者何
一场碾压,仅仅如此。几十个绿营兵就这么被杀光了,唯一的区别,有的是被蔡巧那些客串的骑兵撞飞、刺杀,而有的,则是被那些化身狂暴猛兽的百姓们彻底撕碎的
短短一天之中,金华府由于马进宝出征而仅存的清军在这么个小村子里损失了四五十人之众,来此的更是没有一个能够活着逃出去。这里面,唯独可惜的是清军都死光了,他在准备阶段为蔡巧等人争取时间而放的那些嘴炮是没有机会为清军广为知晓,不可谓不是一种遗憾。
余佑汉被解了绑,村里人又忙不迭的去恳求原谅。陈凯这边打扫了战场,同时告知那乡绅此地不宜久留,清军用不了几天就会找上门来,还是干脆带着百姓们溜之大吉,随后招来了几个会修车辕的村民,一起动手,将他的那辆拖后腿的驴车修缮了一番。
“救命之恩,铭感五内。”
原谅,是不会的,余佑汉缓了缓气力,将行囊上身,苗刀跨在腰间,便来到了陈凯的面前,躬身言谢。
余佑汉的武艺如何,其人有伤在身,陈凯不好让其当场展示一番,但是经过了与乡绅的对话,道宗的想象基本得到了印证,一时间敛才心起,便提出了要余佑汉随他前往福建的要求。
“救命之恩,在下本不该拒绝。但是在下闲散浪荡惯了,受不得拘束,实在抱歉。这样吧,这本辛酉刀法是当年戚少保所著,内里的有很多师祖、师傅以及在下的理解,权当是谢礼,送与阁下了。”
“师门秘宝,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师祖是当年追随戚少保的,后来戚少保被朝廷排挤,心灰意冷之下转而醉心于武学大道师祖只有师傅一个徒弟,师傅也只有在下一个徒弟,在下迄今为止尚且没有找到合适的学徒来传承这刀法,若如翌日再如今日这般,只怕是传承断了,在下反倒是无言面见师祖和师傅于九泉之下。”
“那阁下若是日后碰上了合适的徒弟”
“刀,在我心中,已用不着这些了。”
刀谱陈凯是不白拿的,让余佑汉随行几日,离开了金华府的范围后可以送他一匹马用来赶路。
驴车修理完毕,乡绅还在劝说村民们暂避一时,陈凯懒得多嘴说些什么了,这一众人便继续上路,向着西面的方向扬长而去。在路上,陈凯倒是与余佑汉聊了一些路上的所见所闻,比起他这帮匆匆忙忙的,余佑汉一路上,尤其是在乡间所见甚多,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