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0(2/2)
话说着,郑鸿逵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接冲将而来。郑肇基平日里最怕的就是他的这个对他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的父亲,知道此刻郑鸿逵已是怒极了,连解释也没敢解释,窜出了房间,随即纵身一跃,竟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
这一刻,郑肇基身手之矫健,估计就算是郑鸿逵那个素来以武勇著称的二哥郑芝虎也完全无法企及。
只可惜了,跳下去的动作很是干净利索,奈何落地的瞬间,只听得“哎呦”一声,一个没站稳竟把脚给崴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稍作停留,就这么一瘸一拐的竟很快便逃得无影无踪了。
郑肇基夺路而逃,郑鸿逵也没有真的一直追下去。仅仅是将其轰出了郑惜缘的小院,便重新回到了绣楼。到了此时,郑鸿逵的愤怒已然褪去,可是那发自内心的疲惫和衰老,却在这个年尚未及四十的男人的神情之中再难掩饰。
刚刚,她的亲哥哥如此,郑惜缘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想要哭的冲动。可是到了现在,当她看到她的父亲,看着她的父亲的疲惫,眼泪却突然间便涌了出来。
“爹爹,是女儿不孝,是女儿的任性才让您受了这么多委屈女儿不嫁了,女儿不嫁了”
“乖女儿,你错了,这一切都是爹爹的选择。就算没有竟成,大木也不会原谅我放走马得功的。我在白沙已经想明白了,你又何必如此自苦呢。”
家,还是国,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陈凯还是那样做,而郑鸿逵也同样不会有所改变。这是本性,但是做沈阳一次事后诸葛,郑鸿逵自问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再怎么说,他当年也是堂堂正正的考了科举出身,而非是像他大哥二哥那般当海盗受那个招安。哪怕,那只是个武举,也同样如此。
“你的这个兄长实在是个不成器的蠢货,我也不指望着这个逆子日后能照料你们母女。爹爹老了,如果陈凯真的能回来的话,婚事,我便不再阻拦。这样,你的未来有了指望,大木也有了一个可以并肩战斗的兄弟。或许对咱们郑家,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十七章 盘剥
下半年,闽南战场郑成功高歌猛进,但是广东那边却依旧是在涌动着蹭蹭暗流。
离开了芙蓉山庄,陈凯一行和归庄同路,在抵达苏州后才做分别。这期间,归庄倒是有意就此随陈凯南下,但是陈凯则更希望他能够继续在此潜伏,为明军搜集情报,等到着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的那一天。
在苏州,陈凯没有做任何停留,到了八月中旬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杭州城外。这一次,他决定进城一趟。或许,还要在城里面待上个几天。
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二城,素有并称之美。不比苏州那般后世魔都般的经济地位,杭州倒曾是座古都,作为浙江一省的省会城市,这里同样是商贾云集、手工业极度发达的所在。在明时,杭州无论怎么说,也是一座百万人口级别的巨城,影响力非同凡响。
“北城晚集市如林,上国流传直至今。
青苎受风摇月影,绛纱笼火照青阴。
楼后饮伴联游袂,湖上归人散醉襟。”
杭州作为京杭大运河的终点站,这里自有着运河文化的独特魅力。北关夜市,乃是钱塘十景之一。据西湖志记载北关夜市之盛况,“盖水陆辐辏之所,商贾云集。每至夕阳在山,则樯帆卸泊,百货登市,故市不于日中而常至夜分,且在城闉之外,无金吾之禁,篝火烛照如同白日,凡自西湖归者,多集于此,熙熙攘攘,人影杂沓,不减元宵灯市。”
这里是武林门外,运河自此抵近杭州城。陈凯一行所乘之船,在此算是达到了目的地,他们下了船,却是白日,听那茶肆的小二说起,近来杭州的清军大举出动,厉行宵禁,城内外管控得极其严格,北关夜市的景色,陈凯他们这些外乡人是暂且看不到的了,但是白日里,这里也有花红满路的景致,足以不虚此行。
一路所见,多是如广信府、南昌、九江、常州那样的破败景象,似杭州这般的繁华,却尤让陈凯恍如身处于不同的时空之中。这些年在广东、在福建,这样几乎未曾受到战火侵扰的所在陈凯确实是没有见识过的。
说来,杭州未经惨屠,倒是要感谢东林群贤们一力推崇的那位“潞佛子”,是他在南京陷落后,于杭州被推为监国,却选择了向清军开城投降。不过,这位潞王殿下即便是如此的“识时务”,也同样难逃清廷的屠刀,仅仅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连同着弘光帝以及一众被俘的明廷宗室便一起被砍了脑袋。这样说来,“潞佛子”在杭州的这一遭,大抵也能算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吧。
“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先行一步了。”
“有劳道宗师傅。”
这一次来杭州,陈凯是有相关计划的。入了城,道宗已经前去踩点了,邝露则依旧是去寻他的某个“老朋友”,借助于地头蛇们的能量,这一遭,陈凯是不打算太过低调了,他准备从这座沦陷多年的巨城中捞个人出来,捞一个尚被清廷控制着的人出来。
道宗和邝露已经先后出发了,前者还好,只是按照陈凯的安排先寻个寺庙挂单,按照计划行动的同时等待后续指示。倒是邝露,从离开江西明军控制区没过多久,情绪就越显低落,在鄱阳湖上看南昌东部外围,在常熟时入城打探回返,在南下苏州的路上与归庄闲谈,直至到了这杭州,也依旧是这般郁郁寡欢。
由于舟山的战事,清军大举出击,杭州城的盘查必然会格外严格。陈凯没打算太过集中,所以干脆让道宗和邝露分别从武林门和艮山门先行入城,过去个把时辰,他再带着剩下的人伪装成行商和伙计自武林门入城。
道宗和邝露,一个和尚、一个儒生,没费什么气力就进了城门。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盘查确实是严格非常。不过,此二人一个用不着兵器,一个不会用兵器,守门的清军倒也没有太过为难,就放了进去。
“咱们的家伙什,要先行藏在城外了。”
“参军请放心,一旦暴露,便是赤手空拳,我等也自当为参军杀出条血路出来。”
“真的暴露了,是逃不出来的。”
一路上,持兵自保,由于人少,多为看作是护院随行,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