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零章 大势汤汤(1/2)
苏皇后闻听,略有犹豫:“因太子乃正朔,众望所归,故而郡王一力支持?”
这本是她一直以为的正确答案,但现在却显得极不自信。
连陛下都生出易储之心,又如何指望臣子们奉行所谓的“正朔”?
房俊笑了笑道:“当年玄武门之变前,正朔乃太子李建成,郡王却毫不犹豫的全力支持太宗皇帝......在郡王这样的枭雄面前哪有什么正朔?谁赢谁就是正朔,谁输谁就是反贼。”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古往今来概莫如是。
所谓“崔杼弑君”之典故,正因其极为稀有才世代相传。
一个“居其位谋其政”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被一直传颂,岂不恰恰说明这件事很是反常?
苏皇后不解,试探着问道:“那是因为郡王认定太子终能上位?”
房俊丫头:“郡王非是吾等抱有政治理念,以他的地位、资历、功勋,未来谁人继承大统又有什么干系?”
抱有政治上的野心才会甘冒奇险去博取一个从龙之功,李孝恭已经位极人臣,且无自己的政治主张,哪会在意未来皇帝是哪一个?
还能从郡王晋为亲王不成?
以大唐的勋爵宗亲管理制度,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苏皇后一脸茫然,以她的政治智慧难以揣摩其中深意,见房俊提出问题之后优哉游哉的喝茶,顿时心中暗恨:“太尉是在我这个妇道人家面前显摆你的能力?”
房俊随口道:“能力不是拿来显摆的,而是要真刀真枪展示出来让人感受得到......呃,皇后误会,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苏皇后白皙的面容泛起红晕,又羞又怒,咬着银牙道:“那你来说说你是哪个意思?”
什么“真刀真枪让人感受得到”......
这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本宫对你有过承诺,却也不能这般容你亵渎!
房俊尴尬极了:“一时口误让皇后误会,是微臣之......咱们言归正传!”
苏皇后一双美眸狠狠瞪了他一会儿,这才娇哼一声,撇过头去。
“咳咳......郡王之所以支持东宫,是因为他心里害怕。”
这话顿时勾起皇后的不解,她转过头,如玉面容仍残留一份红晕,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
早在太宗皇帝之时,便已经对李孝恭之地位,功勋予以“盖棺定论”,言其乃“宗室第一功臣”,放眼宗室之内无人能出其右。
时至今日,当初可以与李孝恭掰一掰手腕的贞观勋臣早已凋零,余下者即便是号称“军方第一人”的李?也难以撼动其地位,房俊更是资历欠缺、差之远矣。
便是陛下对李孝恭种种行为有所不满也只能听之任之,连一句话都不能说,更别说太子了。
这天下还能有谁让李孝恭害怕?
房俊道:“郡王自是百无禁忌,但他的子孙却未必。”
苏皇后虽然政治天赋不足,却是个聪慧的女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言中之意。
李孝恭在意的是河间郡王府的传承。
且不说历史上那些个王朝,单只是大唐一朝,立国不过数十年时光,宗室之内已经有多少勋爵被废黜,多少血脉绝嗣?李孝恭固然百无禁忌,可他的子孙哪有他这样的地位,功勋去保证河间郡王府的传承?
苏皇后犹豫一下,依旧不解:“可这种事谁能给他做出保证?”
所谓伴君如伴虎,越是接近权力中枢就越是要面临权力结构的巨大震荡,每一次震荡都有可能导致权力结构的重塑,连皇权都有可能在兵变之中倾覆,更何况区区一座郡王府?
即便是皇帝亲口承诺也不能作数。
房俊则反问:“皇后以为,能够影响到一座郡王府传承的最大危险来自于何处?”
苏皇后一愣,有些回过味儿来,试探着回答:“是......皇权?”
房俊颔首:“正是在至高无上,金口御言,生杀予夺的皇权。”
奉公守法、忠君爱国、传承有序......这些都不足以确保一座郡王府的周全,因为在这一切在之上,还有更为高高在上的皇权。
皇权可以蔑视世间一切规则,谨守门户、子弟本分也好,忠君爱国、仁善为本也罢,最终都抵不过皇权的一份谕令、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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