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5章(▽)识得庐山真面目，犹将沧海送熊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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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呜——！
忽然，一阵风从湖面上吹来，把周边的芦苇花穗吹得漫天飘散着，看着就像是下了鹅毛细雪那般。
“……”
终于，那个女人朝着八角亭这边过来了。
对方就那么踩着那条卵石小径，迎着漫天‘飘雪’，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朝木婉清、云瑶和钟灵三人所在的这处八角亭缓步走来。
期间，对方身上白衣裙在风里微微翻动，裙角拂过路旁的草叶，却不沾半点泥尘，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清气托着她，让她与这凡俗的天地天然隔开了一层那般。
然后，对方的步子还很轻，每一步落下去都几乎无声无息，可亭子里的三人，也就是木婉清、云瑶和钟灵却都只觉得那脚步声像是踩在她们各自的心口上那般。
万幸，对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虽然那股压迫感却随着对方的不断靠近而持续地压迫过来，压得她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但由于对方走得不快，所以她们还是忍住了。
因为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像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从容和超然，如同遗世独立，视万物如无物般的睥睨视线那般？
反正！
那股子气势让钟灵的腿肚子有些发软，让云瑶攥着芦苇穗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更是让木婉清如同炸毛的猫咪那般，脊背都下意识地绷直了。
“……”
然而，跟三人的严阵以待不同，那个长相跟李秋水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女人甚至没有去正眼看她们，就只是扫过亭子的方向，扫过她们三人时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平静的，像是在看一片再寻常不过的风景一样。
呼呜——！
风又吹了一阵，把她的衣裙掀起又落下，连带着满天的花絮。
终于，她走到了亭子前，然后总算是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正式看向了亭子内的三人。
“……”
“……”
“……”
而亭子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木婉清、云瑶和钟灵三人，就那么跟对方大眼瞪小眼地忐忑对峙着。
因为她们都看出来了，来人的年纪似乎比她们都要大，那种气度也比她们沉稳，温婉娴静的外表底下，还藏着一股让她们脊背发凉的压迫感，而那种感觉，她们就只在童姥和李秋水身上体验过。
所以，来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就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
而那白衣女子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就那么站在亭外，目光在三人脸上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品鉴三件不同的物件那般，即便风把好些个芦花花穗吹到她的肩头和头发上，她也没有动手去拂掉。
终于，她开了口：
“方才……”
“我在那边听闻你们说了‘李秋水’那个名字，你们认识李秋水？”
“她还好么？”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越的，很好听也很有磁性。
不过，声音好听没用！
“……”
“……”
“……”
鉴于对方的那个问题有点像‘送命题’，于是木婉清、云瑶和钟灵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了一会，最终才由木婉清出面并斟酌着措辞小心谨慎地问道：
“不知前辈是……”
反正啊，对方询问‘李秋水’，然后长得还跟李秋水那么像，就自然是隐隐让木婉清心底有了某个很不好的想法。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个白衣女子便淡淡道：
“我是李沧海。”
“李秋水是我姐姐，也可以说是师姐。”
闻言，亭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一样，然后包括开口试探询问的木婉清在内，三个人齐刷刷地再次闭上了嘴没了声音。
“……”
即便是刚来没几天的钟灵也一样，因为她也早就知道了童姥跟李秋水的关系，所以，她也下意识地把身子往石桌后面缩了缩，躲到了脸色凝重的木婉清和云瑶的身后。
向来生性活泼天真如她，此时此刻被吓得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嗯？”
李沧海不傻，看着她们三人那副反应，当即微微偏了偏头细细观察起来。
然后好一会，她的嘴角先是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接着才用那种玩味的语气诧异道：
“怎么？”
“我那姐姐招惹你们了？”
可惜，木婉清三人仍旧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着，同时脸上的那种戒备和警惕也越来越明显，但谁也没有要去开口的意思。
“这样啊？”
“我明白了。”
李沧海看着她们三人那副模样，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并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请放心，即便你们得罪了我那姐姐，我也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姐姐是姐姐，我是我。”
“她跟你们即便是有仇，我也管不着。”
李沧海刻意去放缓了语气，可那声音听着仍旧还是那么空灵脱俗，那么地超然物外，让人忍不住心下浮起那种想去相信和愿意去相信对方的古怪好感。
“……”
“……”
“……”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足够真诚还是因为某些别的缘故，总之，三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接着，木婉清在心里飞快地掂量了一番，考虑到这里是烟波岛，考虑到对方应该且不敢也不会对她们动手后，她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道：
“我们跟李秋水没仇。”
“只是我们的尊主，跟李秋水有仇！”
闻言，那个李沧海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就想到了些什么，于是追问道：
“你们的尊主，也就是……”
“天山童姥？”
显然，李沧海在来这里的路上，或者在别的地方肯定是有听说过关于姑苏这里曾发生过的一些大事或者江湖传闻，所以，她一下子就知道木婉清说的是谁了。
“对！”
木婉清点了点头：
“我们的尊主确实就是天山童姥，她是李秋水的大师姐，应该也是前辈的师姐？”
听到果然是那样，李沧海沉默了一会，随即脸上开始掠过一层极淡的怅然。
紧接着，她终于把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转而投向远处远处那片阴沉沉天空下的广阔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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