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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顺心中有些悲凉,他的两个女儿,如今都要为家族做出牺牲,尉迟明月刚入宫就得守活寡,而尉迟炽繁,就再也回不到宇文温身边了。
甚至再过不久,就要变成未亡人,之后要么改嫁,要么郁郁寡欢孤老一生,因为她的儿子,留着宇文家的血,而一个末路皇族的男丁,必然会被斩草除根。
“兄长,可知要和三娘说些什么”
“怎么”尉迟顺停下脚步,他听出弟弟话里有话,转身刚要继续问,却忽然面色一变:“你你莫非”
“没错天子在皇宫遇刺,伤重不治,凶手逃脱,但总总迹象表明,他们是受杞王宇文亮指使,这就是我要向天下宣布的事实”
尉迟惇图穷匕见,他邀请尉迟顺过来详谈,除了交代大概的打算,还有一个意图就是现在要说的话:“天子遇刺身亡,御座不能空着,但天子无子嗣,所以要由一名宗室继位,那么谁最合适呢”
“杞王宇文亮指示凶徒弑君,所以及其世子宇文明都没有资格,西阳王宇文温行为乖张,望之不似人君,那么刚好在邺城的西阳王世子宇文维城,就是最佳人选”
千金公主回邺城,为天子带来一个胡姬做礼物,却不知不觉中为尉迟惇带来了另一个礼物:护送千金公主回邺城的西阳王妃尉迟炽繁,顺便回家探亲,所以把儿子宇文维城带回来了。
“这怎么行天子和棘郎隔了一个辈分棘郎是嫡长子,哪有过继的道理就算过继,你让他隔代过继给宇文乾铿”
“那又如何如今的宗室男丁里,只有三娘的两个儿子身上流着我们尉迟家的血”尉迟惇笑起来,“皇帝大行,尉迟皇后成为太后,和西阳王妃是姊妹,有姨母在宫里照顾,棘郎做天子,有何不妥”
“然后让棘郎禅位,然后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外孙暴病身亡么”尉迟顺已经能够想象到朝代更替后,宇文维城那悲惨的下场。
数百年来,前朝废帝禅让之后,活不了多久便会暴毙身亡,而宇文维城死了,尉迟炽繁还能活下去
“不,不会,不会父亲念念不忘和宇文家的亲情,我,不会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失望,不会把事做绝”
“司马家夺了曹家的江山,把末帝曹奂降封为陈留王,曹家的陈留王爵位一直延续到南朝齐国,不是所有的废帝都必须死”
“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保证,封棘郎为西阳王,让棘郎为宇文家延续香火,也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若三娘不愿改嫁,那她就做西阳王太妃,守着儿子过日子,让棘郎为她养老送终”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决裂再续
临近黄昏,夕阳将邺城染成金黄色,今日城里上空出现佛祖降下的神通,城中居民为之万人空巷,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大家意识到大事不妙。
邺城到处都是消息灵通人士,所以皇宫出事的消息开始传播开来,眼见着街道上官军戒备森严,许多人都匆匆回家闭门自守,更别说现在宵禁即将开始,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城内的喧嚣渐渐消散,然而胙国公府却热闹非凡,大门外及前院内聚集着黑压压一大片人,这些人一部分是禁军士兵,一部分是侍卫,双方正在胙国公府前院对峙。
丞相尉迟惇,派遣禁军到胙国公府请人入宫,受邀的是一对母子,就是回邺城探亲并暂居于胙国公府的西阳王妃及世子。
而带着禁军过来的,则是胙国公尉迟顺,也就是西阳王妃尉迟炽繁的父亲,西阳王世子宇文维城的外祖父。
此时此刻,身着常服的尉迟顺,定定站在禁军队伍面前,而站在西阳王府侍卫人墙面前的,是西阳王府司马张定发。
侍卫人墙之后,面色苍白的西阳王妃尉迟炽繁,将儿子宇文维城揽在怀中,宇文维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尉迟炽繁已经意识到了。
今日她的妹妹尉迟明月大婚,被天子派来的迎亲使接入宫中,值此大喜之日,尉迟炽繁当然也很高兴。
然而没过多久情况就有些不对,首先是母亲王氏心事重重,接下来是父亲尉迟顺忽然赶往宫中,在尉迟炽繁的再三追问之下,王氏才告诉她宫里出事了。
天子遇刺身负重伤,尉迟明月受了惊吓,不过还好并无大碍,尉迟顺赶去宫中是为了看望尉迟明月,顺便和丞相商量相关事宜。
尉迟炽繁吃惊之余没有多想,方才尉迟顺回府时,忽然让她入宫陪陪尉迟明月,尉迟炽繁也没多想,只是因为担心留下儿子不好,尉迟顺便让她带着儿子一起入宫。
这一点就有些奇怪了,尉迟炽繁和宇文温生活多年,成天被宇文温灌输“阴谋论”,虽然不至于像夫君那样看什么事情都觉得必有蹊跷,却也多了个心眼。
尉迟明月受了惊吓,身为皇后不能轻易回娘家过夜,但在陌生的皇宫里孤零零一人可不行,所以要有亲人入宫陪伴,不过尉迟炽繁认为最应该去的应该是身为母亲的王氏,让她这个姊姊带着儿子入宫是怎么个意思
然而这是父亲做出的决定,尉迟炽繁也不好说些什么,儿子又觉得能进皇宫去看看真的很好玩,她也就没坚持,结果刚从后院来到前院,西阳王府司马张定发便领着侍卫冲过来,与候在府外的禁军对峙。
虽然双方手持兵器,却未发生流血冲突,就这么对峙着。
事到如今,尉迟炽繁当然觉得不对劲,一想到父亲要她带着儿子入宫,便联想到一个可能:尉迟家和宇文家决裂了。
她的儿子宇文维城,是西阳王宇文温的世子,也是周国宗室,既然决裂了,就别想离开邺城,她娘俩住在胙国公府“不安全”,因此要带到皇宫,和天子一起被人软禁起来。
那人是谁除了丞相四叔还有谁
尉迟炽繁无数次心存侥幸的祈祷,祈祷佛祖保佑两家能一直和睦相处下去,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来得如此突然,让她后悔为什么要带着儿子来邺城。
“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没,没”
“那张司马他们,为何与外祖对着站呢他们是要玩游戏么”
“是是啊在玩游戏呢”
尉迟炽繁极力压制着情绪,试图不让儿子察觉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站在人墙前的张定发,听着王妃的言语,又看向面前的胙国公尉迟顺,心中满是苦涩。
他率领侍卫护送西阳王妃母子来邺城,其实入城之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因为胙国公府本身就有侍卫,府里也没那么多地方安顿他们,所以大部分王府侍卫们在别处下榻。
王府长史李纲回家探亲,张定发和侍卫们除了王妃出行时随行护卫之外,其他时间无所事事,只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