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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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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声中,宇文亮在尉迟迥灵柩前磕起响头,一如子为父磕头般,不要说尉迟顺尉迟惇,就连在一旁的小宗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说宇文亮无需行此大礼,甚至可以认为是失礼,可他们知道宇文亮所说也不算错。

磕头磕得额头淤青的宇文亮扶棺大哭,如今他不是以宗室的身份,不是以大冢宰的身份,也不是以杞王的身份,而是以侄辈的身份,为叔伯辈的尉迟迥哭丧。

宇文亮之父宇文导,和尉迟迥是表亲,当年一同在武川镇长大,光屁股的交情,一起放羊拾牛粪,一起跟着宇文家的大人们南征北战。

六镇之乱,改变了两家人的命运,宇文家四兄弟,大郎二郎三郎相继殒命,剩下四郎宇文泰,领着侄子宇文导宇文护和外甥尉迟迥尉迟纲,还有武川镇出身的同伴们继续奋战,直到打下江山基业。

宇文导和尉迟迥,同受宇文泰器重,相互间关系又亲近,宇文导之子宇文广宇文亮宇文翼宇文椿宇文众,和尉迟迥与妻之子尉迟谊尉迟宽还有尉迟顺的关系也很不错。

宇文导英年早逝,其儿子们颇受身为叔伯辈的尉迟迥多方照顾,双方有着父辈的亲情,又有着同辈的友谊,两家人的关系,确实很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宇文亮之侄子宇文温,才会娶了尉迟顺之女尉迟炽繁,两家联姻不光出于政治考虑,也是出于情谊。

哭声阵阵,一如杜鹃啼血,即便再有想法的人,也无法从宇文亮的哭声之中听出半点虚情假意,这位带着儿子孤身前来,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蜀王遗孀王氏,握着宇文亮的手悲伤不已,尉迟顺尉迟惇尉迟佑耆三人在一旁黯然神伤,这一场痛哭,催动了无数人的眼泪,泪水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冲刷掉了。

眼眶红的尉迟炽繁松了口气,而松了口气的不光她一人,在场许多人心中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阿弥陀佛,既然杞王都做到这份上,那局面可就乱不起来了

第四十章 郁闷

世事无常,原本晴空万里,可能片刻后便阴云密布,然后瓢泼大雨将人淋得透心凉,也有可能眼见着就要电闪雷鸣,结果片刻后却多云转晴。

蜀王薨,杞王宇文亮及世子宇文明,孤身前往灵堂吊唁,原本紧张的局面随之缓和,许多人都松了口气,其中就包括李三九等人。

作为王府管家,李三九深受郎主主母信任,此次跟着主母来到邺城,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妃及世子的安全。

如果有得选,西阳王不会让王妃和世子来邺城,但这事情没得选,即便再担心,王妃回娘家探亲都是理所当然,更别说住在娘家。

这就导致随行的西阳王府卫队很郁闷,在邺城一旦出事就是大事,住在胙国公的西阳王妃和世子,很容易被一锅端,他们又不能硬来,只能憋着。

按照计划,小部分护卫潜伏在邺城,大部分护卫要在王府司马张定率领下,跟着杞王及世子突围,而李三九则是留在王妃和世子身边,成为最后一个贴身保护之人。

或者被人弄死,王妃和世子无依无靠,先是被关在胙国公府,接下来任人摆布。

那是最坏的局面,李三九没想那么多,他无所谓自己的性命安危,只希望王妃和世子平平安安,所以即便如今局势缓和,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仔细检查了一下储气罐,下上面的简易气压表,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李三九将储气罐接上手铳,这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气铳,是最犀利的防身武器。

备弹十,致命,即便对方身着铠甲,近距离内依旧挡不住气铳射的弹丸,身手再好的人,近距离吃了一弹不死也残。

耐摔耐砸故障率低,造价过两千贯,贵是贵但物有所值,李三九将气铳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裳后走出房间,花园里,宇文维城正在用放大镜

“李管家,今日还是不能烧蚂蚁么”

“世子,如今正是丧期,不能杀生。”

“用放大镜烧蚂蚁也算是杀生么”

“总归是不好的。”

“那今日有何好玩的阿娘说府里不能喧哗,真是无趣得紧。”

宇文维城抱怨着,他还不太懂此时府里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母亲每日要穿着麻衣,府里上上下下都不许笑,即便是他也是如此。

正要缠着李管家找些好玩的,未曾料这位直接拿出一个本子来:“世子,这几日的功课都放下了,请赶紧补上。”

“啊可否宽限几日”

“前几日王妃未曾有空检查,万一事后想起来”

“好吧,我这就去写”

宇文维城无奈的交出放大镜,拿着作业本到自己房里去“做作业”,这几日尉迟炽繁帮着父母忙丧事,都没空管自己儿子的功课,所以小家伙就放羊了。

隔壁院子,尉迟炽繁正和母亲以及妹妹说话,这几日在蜀王府哭灵,弄得母女三人眼睛和喉咙都有些不适,好歹她们是女眷,不用再继续熬下去。

“如此一来,三娘还得在邺城待上一阵子,记得给西阳王写信,免得那边担心。”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的,女儿在邺城多住一阵子,又能陪着母亲还有妹妹多说些话了。”

王氏迟明月,叹了口气:“唉,接下来,四娘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母亲,此事已经不是家里能够决定的,还得怎么定。”尉迟炽繁说到这里,安慰起妹妹来:“四娘莫要胡思乱想,无非是延后一些时日罢了。”

尉迟明月默默地点点头,这种时候她除了沉默也不好说些什么,若是表现得急了,会让人诟病不孝,如果表现得不以为然,又容易惹得母亲急。

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再不嫁人哪里得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那个路数:“我苦命的女儿呀”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絮絮叨叨能说上一晚,尉迟明月已经吃过几次苦头。

她就怕母亲如此,所以只能沉默,无奈等着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

按照事态展,她的婚礼怕是遥遥无期了,其中缘由,说起来就让人郁闷。

杞王到蜀王府吊唁的次日,天子亦亲自到灵堂吊唁,蜀王的葬礼按着礼制有条不紊进行着,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即将进行的天子大婚,自然也要往后延缓。

原本云集邺城的权贵,本来是要参加天子册后大典,如今天意弄人,喜事被丧事取代,他们自然是要参加蜀王的葬礼,许多人和杞王父子一般,没有离开邺城。

而身为蜀王的孙女,西阳王妃尉迟炽繁自然也得留在邺城,为祖父守居丧礼,孙孙女为祖父服丧为齐衰,若按周礼那么得服丧一年。

当然这不是真的就要服丧一年,自汉以来,丧期之数,以日易月,一年十二个月,那么只需要服丧十二日即可。

待嫁的尉迟明月同样要服丧,其婚事近期就不要想了,且不说她本人亦是蜀王孙女,其父尉迟顺,按礼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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