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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轮到端坐在会客厅堂之中翘首以盼的徐州头面人物失望了。
陈登与郭嘉二人施施然进入大厅,一路走到正中位置才停下脚步,对陶谦行礼问好。
与其他人张口结舌,不知所措的惊愕表情不同,陶谦却仿佛是早就知道了此事,只是笑呵呵地站起身来,坦然接受了郭嘉的礼节,然后让陈登与郭嘉一左一右,坐上了最尊贵的客席。
“老夫当年在洛阳之时与卢子干多有往来,与刘玄德也见过几次面,想不到二十年过去,当初的年轻俊才已经成为了大汉的栋梁,真是令人欣慰啊。”
作为此地的主人,陶谦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自己与刘备之间的渊源,言语之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和器重。
陶谦是主人家,又是德高望重的长者,郭嘉自然也要做出相应的姿态,好在他来时早有准备,一声招呼,便有随从抬着木箱进到堂中,当场打开展示给众人看,竟是一套极为精美,通体洁白如玉的白瓷茶具。
这套茶具由一壶七杯组成,七个茶杯代表北斗七星,茶壶则是代表着高悬天顶的北极星,足够满足自斟自饮和几位好友工作品茶的需求。
北极星和北斗七星在华夏古代历史上有着颇为重要的地位,北极星一向被认为是天帝的象征,北斗七星则是天之诸侯,负责拱卫。
史记天官书中有云:“斗为帝车”。也就是说,北斗七星就是天帝出行,巡视整个苍穹时所乘坐的御辇。
身为大州的州牧,陶谦位高权重,倒也配得上北斗七星的地位,至于这个北极星嘛,郭嘉没有明说,具体是指谁,也就见仁见智了。
“诸位与徐州商会多有来往,有些甚至就是商会成员,对白瓷应该不陌生。”郭嘉转向众人,面带微笑地介绍起了自家产品,“但这套茶具乃是幽州商会旗下第一陶瓷厂历经三年时间钻研,又用了两年时间改进的最高档白瓷,可谓天下至宝。”
陶谦心情大好,将壶盖轻轻取下放在面前,双手捧着茶壶仔细端详起来,口中啧啧有声,直到过足了眼瘾才满意地点着头,让陈登和郭嘉二人代劳,将剩余七只茶杯拿给诸人开开眼界。
在座诸人都是徐州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什么宝贝没见过可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洁白如玉,通体无瑕的瓷杯,感受着沁凉滑腻的杯体之时,内心深处还是泛起了无可抑制的渴望和羡慕。
和这种宝贝一比,他们曾经为止痴狂,花费重金追捧的青瓷,简直一钱不值
“在下来的时候曾与使君有过一番长谈,鉴于瓷器贵重且经不得碰撞,在幽州本土生产,再万里迢迢运往各地贩卖,着实是有些风险,徐州地域广阔,多有适合制瓷之地,若是能与本地有识之士合作,兴建几座工坊来研制品质更好的白瓷,倒也是一桩美事。”郭嘉将众人贪婪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便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难以拒绝的大饼。
第四十六章 支持不支持
新建白瓷工坊
堂中氛围骤然变得热烈起来,众人互相打量,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幽州的瓷器行业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早在数年前就凭借着精美的青瓷享誉各地,上至天子下至黎民,谁家里有那么三两件正宗幽州青瓷,都是足以对任何人炫耀的。
凭借着姻亲关系,东海糜家获得了与幽州商会合作,兴建青瓷工坊并大量贩卖的机会,将家族的财富和声势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令往日里并驾齐驱的数大家族羡慕不已。
如今他们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机会,如果不能抓住,别说别人,就是这些家主也不会原谅自己。
一时之间,郭嘉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那些头面人物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年龄,毫不矜持地跟他套起了近乎,有些脸皮厚的甚至打问起了郭嘉的婚姻状况,希望结个善缘。
冀州牧刘备的特使、颍川郭家的子弟,光这两点,就配得上他们任何一家的嫡女了。
更何况还有白瓷工坊这个天大的诱惑
“诸位,诸位,在下此次前来为的可是公事,至于个人婚姻之事,还是暂且放一放吧。”郭嘉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众人的热情,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向陶谦和陈登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呵呵呵”陶谦看热闹不嫌事大,只顾欣赏自己面前的茶壶,此时所有的茶杯都被收了回来,齐齐整整地摆放在一起,犹如众星捧月美不胜收。
陶谦隔岸观火,陈登跟着起哄,郭嘉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这么多热情洋溢的劝酒者,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郭嘉这次前来徐州就是为了获取本地人支持,根本无法推辞对方表达出来的善意。
一场欢饮过后,郭嘉喝得面红耳赤,终于不胜酒力,趴倒在了面前的案桌之上,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们这些人啊,白白喝了半天酒,什么事都没谈成。”陈登无奈地叹了口气,请示过陶谦之后,让随从架起郭嘉,就跟抬死猪一样,将他带离了州府。
“怎么样,我早说过徐州人就认钱,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谁来当这个州牧都无所谓。”马车缓缓前行,陈登的声音悠悠响起,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
“还是有所谓的,以小弟今日观察,徐州世家相当团结,相互间的关系紧密,丝毫不逊于颍川。”黑暗之中,郭嘉的声音显得格外疏懒。
陈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没醉”
“这点酒算得了什么。”郭嘉轻哂一声,坐正身子说道:“不是我说,元龙兄,就今日所见的那些人,一个个自诩徐州英才,以小弟看来,根本没有能够望兄项背的。”
“所以我瞧不上他们,他们也瞧不上我。”陈登笑了笑,不再说话。
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官宦家族,自己也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但陈登从小到大,都跟这个阶层的主流习气格格不入,完全融不进其他年轻人的圈子。
正如有人曾经说过的,“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未除。”陈登说话做事不像享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反倒像足了边地风雪中走出来的武夫,这也正是他跟刘备一见如故,此后数年没怎么联系,甚至有过暗中争斗,双方都死了不少人,可是再次相见却还能把酒言欢,根本没有什么芥蒂的重要原因。
他们两个人对脾气。
但这种脾气,如今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阻碍。
第二天,郭嘉“醒酒”结束,再一次接受陶谦的盛情邀请,来到了州府之中。
与前一天的初次见面相比,今天被陶谦邀请、在客座上列席的徐州头面人物就少了许多,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也没了酒菜,而是空荡荡的桌面。
确切地说,今天来的人,才是被陶谦认可,可以参与决定徐州前进方向以及归属的大佬。
陶谦脸上也没了昨日的和煦笑容,老州牧此时是一脸严肃,眼神深邃而又犀利,似乎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他还是那个雄才大略,以外地人的身份统治了徐州十年之久的丹阳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