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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李终南,捧着死胎的李终南,觉得自己是名千古罪人。那一瞬,他自觉他一辈子都无法追上师父了,永远无法能像自家师父那样气定神闲,不论多么糟糕的情形之下,他俱能应付自如,再转危为安。
不像自己,难掩蹙悚,只想要逃离此处,所以他和他沾满血的双手,在转身出门之时,隐隐是看到了那些人眼中所参杂的复杂。
李终南结束了回忆,回过神来之时,发觉自己已被晓舟珩抱在了怀中。
“恕汀”听着晓舟珩安心的心跳声,李终南好像也没有那般张惶了。
“我在。”
“恕汀啊”
“终南,我在。”
晓舟珩亲亲了他的额头,那日所伤之处的疤痕已经不大明显了,甚么都不必说了,李终南,我理会得。
有我在 ,你不必怕。
窗外是久雨不停,鼓如催,风更朔的夜,可那又如何,良人遂在眼。
如论何时何地,一定都要同舟共济,此生必要风雨共行。
而此刻李终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落荒而逃之后,姜府的气氛更糟了些。
“蔚霁。”
“暮寒,咱们”屈夜梁刚从别处回来,远远就望见了此处的杂沓,他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腕,转过身去,可余下之句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李韫奕硬生生截了回去。
李韫奕面色铁青,手颤抖着往身后某处一指,已是难掩愤怒,从牙缝憋出了几字:“蔚霁,你且说一句真话与我听,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出场新人物:林晩照,景椿。
李终南并没害死那婴儿啊,本身就没保住,李终南只是觉得有点无能为力。
第64章
后来,晓舟珩又宽慰了李终南几句,这才彻彻底底解了他内心那种楚囚相对的光景,二人磨磨蹭蹭到了四更才去睡下,听着雨声拍在窗格之上的阵阵鼓点,皆梦了个飞燕惊鸿。
似在顷刻,天已在明,雨歇雾散,小院内外又成了图书堆几案,花竹当檐楹的那个小天地了。
二人晨起,稍食了些晓舟珩煮的粥,在喂过灼灼与会意后,出门一同去中街买了些补品,准备再次前往姜府,借探望李凝酥之由,为昨晚失仪之处致歉 。
可惜待二人方到姜府门口,便见了黑压压一堆官府之人伫立在门外。
晓舟珩见这等阵势,心下一绷,直直暗呼不妙。
果不其然,乌泱泱的人群中,他看见了身着官服的禹泊成。
一月不见,禹泊成似乎多了几分成熟,他鼻梁上伤似乎还未痊愈,依旧是贴着纱布。
晓舟珩远远招手唤了一声:“民瞻。”
“恕汀”禹泊成错开一众衙役,小步跑至晓舟珩面前,“你怎来这处了”
“这姜府可是出事了么”晓舟珩往远处偷眼瞄了瞄,这样问来。
“唉,可不就是。”禹泊成也下意识往身后一瞥,双眼一沉,掩着声道,“昨夜府上死人了还是个京官”
“怎会有这等事是哪位”李终南问道。
禹泊成这才看见了晓舟珩身侧的李终南,他想起前几日李终南拜托自己做的事,这厢脸上神色就有说不出的古怪,开口的声音也就随之异样起来:“呃是江宁府知监景椿景大人。”
两人听完怔愣不已,自然是没有料到昨夜姜府居然出了两件意外之事,而且一件比一件猝不及防。
禹泊成还未细说,就被旁人叫走了,不过走前还是与李晓二人行了个方便,让他们进到了姜府内。
姜府内柏松满院,棵棵苍翠欲滴,黛痕匝地;楼阁参差,处处池水粼粼,金碧晃曜。
“在官员家中谋害官员,这成何体统”晓舟珩只觉近日这世道是愈发乱了,作奸犯科者层出不穷,这厢竟然连遮掩都免去了。
“具体禹捕头也未细讲,不知到底是如何身亡的。”李终南道,“莫不是溺毙气绝毕竟我听席上的林大人讲,他饮酒过多,去外透气去了。会不会是脚下打滑,未分清水路实路”
“林大人哪位林大人”昨夜李终南在讲事发经过之时,并未提及具体名姓,只用了职位代替,因而晓舟珩就不大清楚。
“知军林晚照林大人,好像是新调任而来,我亦是初次见他,甚是年轻,有几分卓绝之气。”
晓舟珩脚下一停:“他现在不会在这府上罢”
李终南见晓舟珩神色蓦地端肃,心中犯疑:“这倒是不清楚,估计还是”话音未落,只听远处一声招呼:“八少爷”
二人抬眼,发觉林晚照正疾步趋上前,笑道:“昨夜多亏了八少爷,姜少奶奶才无恙了”他也是话说了一半,笑意便僵在了脸上他看清了李终南身侧的晓舟珩。
“这你不是少丞怎么”
李终南见林晚照形色仓皇,于是忙将晓舟珩一把护在身后,皱眉不悦道:“林大人,你们可是认得”
“不认得”两人异口同声,俱是热汗涔涔,不敢直视李终南。
“早闻绝艳余采之名,就是没想着能在此处见见得”林晚照尴尬笑了两声,将手摆了两下,忙行了一礼,“在下江宁府知军林晚照,见过绝艳先生。”
“小生惭愧,见过林大人。”晓舟珩嘴角抽搐,也回了礼。
林晚照不知为何又接了一句,更是画蛇添足:“今日真是不巧你我只好再择吉日聊备杯酌,以伸在下景仰之意。”
这厢确实不巧,晓舟珩与林晚照乃同期进士,深知那人的嘴跟禹泊成一样是个没把的,而且那人不知从何处知晓自己有官职在身一事,与这人呆在一处,只怕是再多言几句便泄了自己的底,迟早出事。
李终南心头疑惑更浓,疑信参半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扫了又扫后,这才问起了昨夜的后续之事。
据林晚照所言,原来就在李终南离开之后,外面之人在姜府的侧花园里,发觉了已经气绝多时的景椿那时的雨已经是大了起来,不仅是将景椿怀中淌出的血,连带着周遭的痕迹,皆洗刷了个干干净净。
景椿之死当时是李韫奕头个发现的,他虽是听到了李凝酥的那声凄厉尖叫,与众人一道移步,但奈何晕血,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