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多谢了。清玉笑道,丫鬟俯身一礼,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而她一走,清玉敛了笑容,微微垂下了眼眸。
这是走了?
这个风不眠,根本就不是来看他,而是来打探皇帝消息的。清玉怅然若失地想着,见着皇帝了,转头就溜,竟然是一刻也不多呆。
真是可恨。
他颇有些神思不属,也没注意到有些微黑气自窗外飘过,神不知鬼不觉地阻断了清玉对皇帝卧房的控制,也阻拦了所有人前往卧房的路。
而此刻,皇帝卧房的门被悄然打开,三个人影闪身而入,又把门关上了。
正是秦越、沈意和蓝风。
蓝风一进去便打了个响指,燃起了室内烛火,叫几人看清了屋内的模样。
其他陈设都是平常,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人身上。
那年轻人微微侧卧着,即使是天气凉爽,也是满额头的汗,想必睡得并不安稳,却也没有醒来。
秦越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的确是皇帝的脸没错了。
蓝风走了过来:他这是怎么了,被噩梦魇住了?
八成是了。沈意说着,忽然话锋一顿,你们有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灵力?
蓝风道:他这次归来,的确是身怀灵力的。那日永湖地动,这人破湖而出,我跟他在永湖上交过一回手,竟然没打过他。由此可见,最少也是大乘境的修为了。
沈意沉默一瞬:他那时,神态如何,说了什么?
神态漠然,什么都没说。蓝风耸肩,我后来满城找他,谁料他自己去了城主府,还点名要清玉去见他。只是城主府中的他却活泼无害得很,身上灵力也深藏起来,没有永湖上那么摄人了。
秦越低头望着床上的皇帝,深深蹙眉:他倒一直是挺无害的,而且腼腆的很。不论是活泼,还是漠然,都跟皇帝原本的性格搭不上边。
沈意也道:就算是因为去了趟天宫,见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物,所以活泼了些,又如何会转脸变得漠然呢?
秦越望着蓝风:你确定永湖上那个是皇帝么?
蓝风指了指床上的人:就是这个没错了。他说着顿了顿,就不能是皇帝城府极深,从小的无害模样都是装的,实际上是个杀伐无情的人么?
秦越抽了抽嘴角:他要有这个能耐,就不会被你三言两语骗到,挟持去了东荒,盛朝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蓝风闻言一愣,和秦越对视一眼,眯了眯眼睛:你认出我了?
秦越不置可否地一摊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着皇帝的话题:既然皇帝不可能是装的,那么人前的活泼性格必然是真的了。至于永湖上那个人
是我。
烛火摇曳的卧房内忽然传出个声音来,那声音太过熟悉,叫沈意头皮一炸,背后竟然出了满身冷汗。
秦越听到那声音,眼神一变,抿着唇角缓缓看去,和床上的皇帝对视了个正着。
皇帝虚弱的面容上露出了个极不相称的恶意满满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笑道:又见面了。
蓝风这才认出来这人是谁,将满眼的不可置信藏入眼底,不动声色地蓄了满手魔气,却见皇帝看了他一眼:你想动手么?你敢动手么?
沈意伸手按下蓝风手臂,一面对皇帝道:你怎么在这里,皇帝呢?
皇帝?以我和盛元的关系,接他子孙一个躯壳,又有何不可?皇帝嗤笑道,再说了,我早说过,我无处不在,天下之大,没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
他曾越过玄渊剑主人姜夔而控制玄渊剑,又轻而易举地占领了皇帝的身体,沈意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无处不在的。
若不是东荒之战中几人合力重伤了他,为这几年争取了喘息的机会,恐怕什么东荒狼山殿,什么剑阁秦道主,早就化为齑粉了。
哪怕他畏惧雷劫,哪怕他不过是个伪神,那也比他们要更强。
圣人境以上和大乘境以下,从来都是天壤之别。
天道,沈意的一生之敌,他经过几年的潜伏,终于又回来了。
沈意望着含笑的皇帝,深深吸气:你待如何?
不待如何。皇帝笑了笑,就是来取你二人的命罢了!
他也不多废话,一跃而起,瘦削的身体里迸发出巨大的灵力来,直取沈意面门!
沈意望着属于皇帝的修长手指越来越近,伸手格挡,二人于空中闪转腾挪,瞬间便走了几百回合,最终侧身分开时,皇帝面色发白,忍不住咳嗽起来。
几人都知道,那不是沈意打伤了天道,只是皇帝这具躯壳太过羸弱,经受不住这番折腾而已。
天道常年所见都是修士,许久都没理过凡人了,竟没预料到凡人的躯体是这样脆弱,更没想到昔日圣人境的盛元的后代到了今日,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天道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皇帝,真是荒/淫无道,无怪乎亡了国。
秦越想了想:盛英华虽然从小羸弱,但是离荒/淫无道还是有不小的距离的。
天道闻言转过头来看他,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披着厚厚的大氅,一副体虚畏寒的模样。再看他面容,虽然容颜依旧,但是眼中那种叫人讨厌的叛逆桀骜的火光却不见了,只剩下沉沉黑夜,乍一看,正是一副委顿的模样。
天道早年如何对他爱极,后来就如何对他恨极,如今见他这样,心下满是快意,冷笑道:秦越,我还当你早死了,竟然还苟延残喘地活着。怎么样,做凡人的滋味如何?
还行。秦越神色自若,就是崇拜我的人太多了,我平日不太好出门,叫我有点烦恼。
天道露出恶意的笑容:是吗?那那些崇拜你的人,若是知道他们崇拜的不过是个孱弱的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你这些年来也得罪了不少人吧?天道又叹道,你从出生起就骄阳跋扈,这不怪你,是我创造你时,就给你定下了这样的性格。若你一直跟随我的脚步,自然无事。可你一旦离开我的庇佑
天道神色一冷:那就是一朝失势,人人喊打了。
秦越闻言思索片刻:其实我觉得我少时也就是胡闹了点,任性了点,还不至于到骄阳跋扈这么严重吧?
事实会让你认清自己的。天道满眼都是报复的快意,你若是不想落得那样下场,现在跪下来求我原谅,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沈意听着,不由得蹙了蹙眉。越是和天道打交道,他就越是觉得这厮面目可憎。可偏偏这样卑劣的人,竟然统御天下上千年,难道在他们之前,就没人发觉天道的面目吗?曾一度有望晋升圣人境的玄渊道人,乃至传说中的盛元皇帝,或许还有更遥远的大能们,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