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沈意低头拢了拢自己的袖子:你很吵。
堂中众人早就看到了这个黑袍男人,见他苍白羸弱,容貌昳丽,又是跟着秦越而来,便把他当做了美貌道童之流。此时听他开口,言语间从容自如,并无一丝随从的低声下气,众人这才发现似乎自己看错了什么。
沈意任他们打量自己,只淡淡道:仙尊清玉失踪多年,谁都不敢肯定地说他死了,如今言之凿凿,我还当是什么证人,原来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罢了。
那丫鬟抿了抿嘴角:丫鬟又如何?我从东荒一路行来什么没见过,这一定是仙尊清玉的扳指!不信的话去请神微的人来指认好了!
是又如何呢?沈意望着她,秦越私底下找仙尊的东西又如何?
他往后靠在圈椅上,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略微嘲讽的笑来:难道什么事都得知会你们不成?
众人明明见他坐在人群之中,然而这一个微笑,却让人觉得他自高处俯瞰着众人,眼神淡漠,叫人心底发凉。
这男人,怎么有些邪性?众人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而那丫鬟依旧辩驳着:这可是护身的扳指,仙尊护身的东西都不在身边了,可不是遇难了么?秦首席如此了解仙尊的遗物,除了曾和仙尊交过手,亲自领教过这些法宝的厉害,还能有什么原因?
是,我人微言轻,不过这么一说而已。那丫鬟冷笑道,究竟真相如何,大可请神微的人来判断好了!就是不知道秦首席敢是不敢?
裴元直也道:这样也好,便等神微的前辈们来看看罢。说着又看了秦越一眼,至于在那之前,秦越,恐怕得委屈你一下了。
沈意微微蹙眉:裴元直,你不要欺人太甚!
裴元直定定望着他:不是我欺人太甚,是你对他太过偏袒。他说着站起身来,冲沈意伸出了手,沈意,你
沈意神色冷淡:实不相瞒,那扳指是清玉送我防身用的东西,可惜被我遗落了。秦越只不过是在替我找回失物罢了,他和仙尊没有半点关系。
沈意扫了众人一眼,最终冲裴元直道:你也知道,我是清玉的徒弟。我这话,你看可信还是不可信?
裴元直静了静,秦越伸手握住沈意的手,冲裴元直挑眉一笑。
那笑容肆意而挑衅,叫裴元直暗自咬紧了牙,脸色僵硬一片。
众人却愣住了:你是仙尊的徒弟?那你也是个修士了?可是他们左看右看,也不觉得沈意像个修士。
那丫鬟一口咬定:不可能。你身上一丝灵力也无,怎么可能是个修士?更不用说是仙尊的徒弟!
沈意这才微微一顿。
是啊,如何解释这一点?如何解释他曾是一个修士,如今却一点修为都没有?
更有甚者,在场的都是凡人也就罢了,待过一会儿神微和剑阁的人来了,怕不是很快便会发现他是个魔修了?
沈意本是无所谓的。他来帝都便没想过可以捂住马甲,只不过如今牵扯上秦越
此时也有人小心问道:就算是吧,秦家主暗自收集你的东西,这又是为什么?那人的目光在秦越和沈意两人身上流连片刻,敢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沈意依旧沉默,秦越却笑了:问得好。
他说着站了起来,掸了掸袖子:问够了没?问够了便该我了。
他神色平静,周身却聚拢起万千剑气,眉目肃然,隐约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众人被那剑气挂的心惊,那年轻人指着他道:你要做什么!你敢动手试试!
不动手。秦越淡淡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那人却仿佛被什么重力压住似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一片。
秦越收回手来,慢慢道:在座诸位中,不少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秦越什么性子,大家应当也清楚。
他扫了众人一眼:我懒得弄那些尔虞我诈的东西,也没这个必要。不论是领袖的位子还是帝位,我都没兴趣,诸位大可放心就是。我回帝都只为了魔修而来,我的敌人也唯有魔修而已。
秦越笑了笑:诸位都是我的战友,我不会对战友出手。只不过若是有谁惹烦了我他说着伸手在那年轻人肩膀上一点,那年轻人身周霎时被剑气划过,衣裳被凛冽剑气斩成了碎片,却没伤到他皮肉分毫。
便别怪我不客气。秦越淡淡道。
而那年轻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地坐在地上,已经吓傻了。
剑气依旧在堂中回旋,那一阵威压如此真实地爆发了出来,叫人心魂俱裂。
原来回到帝都的人并不是那个秦越了,早已不是了,偏偏他们还未反应过来。
他是秦首席,是秦道主,是化神境的大能。
他们无知无觉,还在对他叫嚣,算计他、提防他,谁料秦越眼中的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
他们视若珍宝的东西,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宝,在他眼中都是一文不值。
堂中鸦雀无声,只听到秦越彬彬有礼的声音:诸位可明白了?
第50章 天降神兵
半晌, 有大臣摇摇头:秦越!你
放肆。秦越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谁许你直呼我名?
他漫步而来,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任他走到那大臣面前。秦越站定看他半晌, 这才道:我还当是谁, 原来是邢大人。户部尚书、三朝元老,还是我的开蒙老师。
那老头的脸色好看了些:你还记得就好。秦越, 你对待老师便是这样的态度?去修了趟仙,便忘了自己的本分了!他说着一挥袖子, 当年尔等纨绔胡闹也就罢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家国大事也容你们胡闹不成?
本分、胡闹?说得好。秦越伸手扶住他双肩, 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按着他坐了下去,老师身为人臣,却拥戴裴元直做什么群英领袖, 图谋不轨, 这便是你的本分不成?
他眼神微冷:明明是做蝇营狗苟的事,偏要装作正人君子什么群英宴, 简直可笑。
老头不料他敢一语道破,此时便跟被扒光了衣服一般, 心中羞愤交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秦越, 你这是要和我们所有人为敌,要和天下人为敌吗!
裴元直突然开口,语带讥诮:秦老家主要是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怕是要气死过去。
不劳裴将军关心!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原来是秦家的管家带着人来了,他在武士们的簇拥下彬彬有礼地一拱手,我家老家主说了,一切都听家主吩咐。谁敢与家主为敌,便是与整个秦家为敌!
他眼神肃然,语气却依旧是客气有礼:我看在座有不少熟面孔啊邢大人前几日才对老家主痛斥裴小将军如何仗势欺人,怎么如今便做了裴家的狗了?还有刘大人、杨大人,您二位可是我秦家的门客,如今也要吃里扒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