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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等天才的特权”
气氛一时安静,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源赖光越过一个桌子去捏白发少年的脸。
“晴明,我说了那么多,你都听进去了吗”
“唔唔光哥我知道了疼”
“一个月之内给我掌握这个。”源赖光收回手,换了一个话题,“这次的工作怎么样听说是罕见的少女怨魂。”
“已经都净化过并送往冥界了,委托人那边我也警告过,应该不会再做残害养女的事情了。”白发少年如实汇报道,突然,他发现源赖光的表情有些奇异。
“光哥”
“谁给的你自信呢”
“光、光哥”
“仅凭三言两语的劝说,就能让一个赌徒停止赌博吗”源赖光嘲讽的冷笑着,“天真的小东西,那种渣滓至少要吃完手上的一份才会住口啊。”
少年的嘴唇开始颤抖,“光哥的意思是”
“研究禁术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赶过去,你大概还能赶上给她”
他话音未落,白发少年已经疯了一样的冲出去,源赖光听到他急促的召唤白藏主的声音,“啧”了一声,唤出自己的式神来。
“鬼切,去盯着别让他做出过激的举动”
式神别无二话,飞快地追了上去。可惜白藏主本身就善于奔驰,全力之下速度更加恐怖,他一时追不上,咬牙抄了个近路。
留在源氏的源赖光也没有闲着,他略一思考,召来了家族的阴阳师。
“可能会发生最坏的情况,务必控制住京中舆论”
风雪在雪原上轻柔吹刮着,渐渐掩埋了那具少女的躯体。雪女从安睡之中醒来,摸了摸鬓角的纸花,轻飘飘的荡出一段,风雪在她身边已经变得很安稳了。
突然,她看到了掩埋在白雪之中的一角粉色。
人类这样埋在雪里
雪女飘荡到近前,她看到人类的少女睁着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冰蓝的、冷酷的、会带走生命的
“”
她的风雪杀了她
雪女仓皇后退,风雪开始狂暴,她努力控制,然而烦乱的心绪终于还是令她丧失了对这片领域的掌控力,暴雪连天冲刷着大地。
少女的眼睛睁着,风雪奇异的没有侵扰她,生命的最后,她眼底倒映出是雪女澄澈的蓝眸。
啊啊真美丽啊
有着纯净晶莹眼眸的妖怪
就像
就像
就像雪之爱女。
第49章 梦境宵暗之雪四
暴雪之中,妖怪暗红的衣袖飞舞如一只不宁的鸟, 她途经此处, 诧异于雪女的突然暴动, 却在风雪中感知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
织雪
织雪
妖发出一声尖啸,绫带全部张开, 冲进风雪之中
她被狂暴的寒风吹得左右摇摆,时而被击落,下一秒却又重新飞起。风雪如银白巨蟒扑咬着她的身体, 她的绫带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瞬息变成碎片消失在劲风中。
但她还在前进。
她前进的方向上, 风雪突然停息了。少女侧躺在那里,下半身被白雪掩盖, 她像是被雪宠爱的孩子, 在无边的银白之中安睡。
少女手臂环出的空隙中, 躺着一支纸折的樱花。
妖靠近少女, 轻柔的将她扶起来,去贴她的面颊, 去试她的脉搏, 所有努力都宣告徒劳之后, 妖怀抱着少女冷硬的尸体,发出响彻雪夜的恸哭。
旋转的风雪围绕这片小小的净土回旋,妖最后抚摸了少女的面容, 从前额一直到嘴唇。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让我带你走, 去永远没有烦恼的极乐净土。
残破的绫带一点点卷起少女的身体,托起那个纯净的灵魂。在鬼使到来之前,妖将少女的魂魄纳入自己身体里,那些长带拥抱一般将她和少女紧拥。
她抚摸着自己的面容,从前额一直到嘴唇。
鬼使终于还是到了,妖嗅到了冥界的气息。她最后眷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少女的身体,只取走了戴在少女手上红绳编织的戒指,让少女和纸花一同留在这风止雪息之地。妖倒退着向后飞去,风一下将她吹刮出很远,参差的绫带凌乱飘扬着。
她离去后不久,一把镰刀斜插进雪地,两位鬼使在幽暗之中望着少女的尸体。
“魂魄不见了。”
“啧,麻烦。”
“追上去,她还没跑远。”
鬼使以为妖吞噬了人类魂魄之后,必然会逃向无人的荒野,可这一回他们猜错了,妖调转方向,向风雪中的平安京飞驰。
她要为织雪复仇
她已
心怀死志。
白发少年带着入殓师,一同寻到了雪地上少女的尸体。
暴风雪已经停了,雪女重新找回自己对力量的掌控,飘在少女的尸体旁,闻声抬头,流下脸颊的泪水化为细雪飞散。
“她来找过我”入殓师抱着恋人的尸体,“她来找过我的我却不在”
世间诸多不全之事,有时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无常的命运飘在雪雾之上,向下方的人类与妖怪投来不带感情的凝望。
白发少年意识到他也在被注视着、被戏弄着,他抬起头,天穹之上漂浮着他与织雪初见那一日般的厚重雪云。
笼罩在斗篷里的式神一直安静地站在少年身边,在他仰头看天的时刻,拇指一推长刀出鞘,一道绝丽的刀光向上溅起,顷刻间撕裂了雪云,清透的日光洒落下来。式神按着刀,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挣脱与反抗的叛逆之情想将苍穹撕裂想在尸骨里醉饮狂歌想立于山巅俯瞰那个奉他为王的妖鬼王国
“”式神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他向后退了小半步,冷静和理性重新顺着铭刻着源氏家纹的那只眼回到身体里。
“她的魂魄不知为何已经不在此处,许是被鬼使拘走了。”白发少年缓缓开口,他问入殓师,“我有一个提议,也许可以救她回来。”
入殓师猛然抬头,“只要能救织雪就算舍去我这条性命也可以”
风雪吹动白发少年纯色的狩衣,他走到雪女面前,先是捧起她的脸。
“不是你的错,阿雪,不是你杀了她。”他爱怜地摸了摸雪女的发,“你把最喜欢的那支花都给她了,她一定一定是枕着好梦入睡的”
与雪女接触的身体被白霜笼罩,这一次,就算是白发少年也觉得寒冷。
这份寒冷宛若对他天真的惩罚。
雪女流着泪,“不是我,又是谁杀了她”
“是命运。”白发少年咬住那个词,“现在我们要去反抗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