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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燃得正旺,舔着一口黑乎乎大铁锅底,而锅内浓汤卷着香味,咕嘟咕嘟翻滚,大块大块牛肉炖的酥烂无比。
请来的是绿春楼的名厨子,他大手一挥,红红的辣油,麻麻的花椒,还有大段的碧绿葱叶洒入汤里,顿时一股子鲜辣味儿在营地蔓延开来,又有三轮轱辘车,运来数桶琼浆玉液。
众将士被吸引过来,拿着盘去切了熟牛肉,再拎碗酒,里三层外三层围圈席地而坐,管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你敬酒我吃酒,我敬酒你吃酒,很快彼此熟捻起来,热热闹闹竟如过节般。
最稀奇的,竟不知打哪请来的乐坊,乐娘抱着月琴弹唱,甚有几个活泼乐娘拉起兵士跳舞,看着虽笨手笨脚,却更逗人捧腹,拍掌嘻笑声不断。
徐蓝陪同沈二爷登高上瞭望台,天际赤霞似火,观墙外空荡荡无人迹,谁能想像明日那里将战鼓擂鸣,兵马相接旋而血流成河呢。
倒也未多停留,边布署明日战术,边朝兵士聚集处走去。
也随他们模样,撩袍盘腿坐于地,沈容等几去替他二人端牛肉与酒来,徐蓝吃口酒四处张望,忽握住侍卫张宏的胳臂,蹙眉问:“舜钰去了哪里怎不见影”
张宏朝前方呶呶嘴,笑道:“徐将军看那不是。”
徐蓝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惊得瞪圆双目,舜钰正被乐娘拉着转圈儿,难得见她翩翩起舞的样子,踮着脚尖,手叉着柳条柔细的腰肢,再摇摆着臀股,抬起柔荑打着节拍,肩膀随琴声一耸一动。
虽没有乐娘美丽华裙,曲线玲珑身段,但你瞧她穿藕合短衣、樱草洒花绦带,下着黛绿束腿裤,脚踩粉边青履,眼神顾盼神飞,小嘴儿红红,神情有些害羞,竟还有几分难以描述的妩媚。
“谁让她去跳的”徐蓝语气生硬,这样的舜钰,他可不想让旁人见着。
待要起身去阻,胳臂却被握住,有些疑惑的瞅向沈二爷,却见他也在看舜钰跳舞,端碗吃着酒,神情闲散:“凤九那倔脾气,谁能强迫的了她,定是自己想跳,难得她愿意,何必扫兴,就随她去罢”
徐蓝抿了抿嘴唇,不再说什么,举起碗酒一饮而尽,火辣辣地,直烧喉咙。
第肆零玖章 战前态
关于战前,军营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兵士端盏来敬酒,你必须得受。
古来沙场征战几人回所以接受他的好意罢。
舜钰跳完舞,多吃了几盏金华酒,抬眼望见沈二爷同徐蓝在兵士间席地而坐,遂朝他俩而去。
快至近前时,她不晓得是故意,还是真有些醉了,足下被颗石子儿一绊,趔趄着朝沈二爷这边俯过身来。
沈泽棠才伸出手,却见徐蓝已抓住舜钰的胳臂,略使些力被拽到他身侧坐下。
沈泽棠笑了笑,旋而接过副将敬来的酒,边吃边与他低低说话。
“元稹。”舜钰笑嘻嘻地歪头看他:“我方才的舞可好”
“不好。”徐蓝嗓音厉厉,这可是男人窟,她舞得太媚,虽是男儿装扮,却易惹龙阳者垂涎。
舜钰撇撇嘴儿不理他,探着身大声问:“沈大人,吾方才舞的可好”
沈泽棠顿了顿,看她颊染胭脂,眼波潋滟,颌首称赞:“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有些公孙飞燕之姿。”
舜钰愈发得了意,捣捣徐蓝的胳膊,听沈二爷接着道:“好虽好,却少矫健英武气魄,显几许憨媚秀致,与军中舞不宜,难鼓一众将兵士气。”
舜钰心如明镜,他是在提点她谨防女儿身,便也不恼,拱着手道谢。
徐蓝有些无奈,摸摸她的头,蹙眉抿唇道:“我说你你就不高兴,老师说你就顺从,凤九不公平。”
“你们俩在我心底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呢,舜钰打个酒嗝,掩着嘴里陡升的酸意,却见沈桓嘴里呼喝着过来:“千里加鞭万里加急,奉二爷命送你一碗解酒汤。”
舜钰笑着接过,朝沈二爷偷悄看了眼,乖乖捧着碗喝了,徐蓝皆看在眼里,神情掠过一抹懊恼,恰副提举姚勇过来寻他禀话:“一二三卫所的佥事方才请命,兵士皆说身体疾疫已无大碍,明日要随将军一道共剿叛匪。”
徐蓝眉目舒展,大喜过望,利落起身随姚勇而去。
沈桓则一屁股坐舜钰边上,咂着嘴唇:“梅菜肉饼味道忒好,冯生这手艺哪里学的”
舜钰用小刀割块熟牛肉,撕成一条一条往嘴里送,听得问笑说:“我在京城开着盛昌馆,跟里头厨子学的。不过这梅干菜若是山阴产的,这肉饼的味儿会更好。”
沈桓厚掌朝她肩膀一拍:“英雄所见略同矣,我祖家乃山阴人氏,那里每年至清明时节,便将雪里蕻切削出菜心晒干,一小把一小把入坛里腌渍,再反复蒸晒,直至乌亮干透方罢,用来烹鸭焖肉,吸饱满锅油汁,竟是比荤腥滋味更甚一筹。”
他忽儿气道:“每年祖家会派人送一大袋梅干菜来,沈府里厨子是北方人,做得一手好面食,就是不会整这梅干菜,每趟焖肉都烂糟糟的糟心。那倔老头倔得跟头驴似的,我好心指正,他还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老夫人吃过两趟觉得味不好,也就随他去了。”
舜钰听一句叹一句,想想安慰说:“京城里可买不到打南边来的正经货,委实可惜了,下趟回去,你拿些给我,我烧得梅菜焖大肉,入口即化,油汪汪香喷喷的,保你吃了还想吃。”
沈桓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去握她的手:“冯生若是个女孩儿该有多好”
“此话又从何说起”舜钰索性把手背在身后。
“我就娶”
这两个吃货愈说愈不像样,沈泽棠边和副将聊谈,边听她俩嘀嘀咕咕。
实在听不下去了,清咳一嗓子,皱起眉宇朝沈桓命道:“你去同徐将军传我指令,今日晚席到此为止,闲杂人等屏退,指派各佥事清场核查兵数,不得再饮酒作乐,皆回宿营养精蓄锐,以备明日之战。”
但见沈桓急忙应承,辄身离开,再看舜钰不知何时,已溜得没影了。
大战前的夜晚,静谧又酝酿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本是难眠的,却因沉湎先前的热闹喧嚣,及多喝的酒醉里,反很快熟睡入了异乡的梦,梦中有剪不断的离愁,及思念人儿的面庞。
酣声此起彼伏从帐缝里溜传出来,幽幽暗暗树影里的虫儿经不起逗引,也唧啾低鸣个不止。
弯月在云团里缓慢穿行,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沈泽棠背手在空旷处站了站,看得灯光只偶有几盏,如微亮的星子,这才朝自己的营帐方向,不疾不徐地走着,身后隐约有窸窣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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