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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闲杂人等命退去,程灏仅留同知张丰、沈泽棠身后立舜钰、徐泾及沈桓。
吃过一盏茶,沈泽棠温和道:“若吾没记错,程大人殿试得中进士后,任刑部主事南武库司,后怎地主动请辞,调来洛阳为知府”
程灏恭敬回他话:“下官与尚书周忱志不同不相为谋,且家父早逝,家母染疾卧榻,因此上疏请求调回洛阳,恰原知府陶大人年迈请辞,遂委以己任。”
“程大人倒是至孝之人。”沈泽棠笑着赞许。
一旁同知张丰插话进来:“程大人岂止孝感动天,他回籍十年,秉承革故鼎新、惩恶护民、多行善政之念,使得洛阳城如今政通人和,财力富足。程大人实在功不可没”
程灏暗咳嗽两声,瞪了瞪张丰,他不是个擅于标榜表功之人,听得这番话儿只觉有王婆卖瓜之嫌,面上暗起臊红,打断话道:“这是下官为知府之责,有甚好提的。”遂又朝沈泽棠拱手说:“让沈阁老见笑了。”
沈泽棠摇头微笑:“程大人为官清正,政绩斐然,倒毋须遮掩,昨在庆王府中,王妃也将你一番夸赞,待本官巡察回京后,定提请皇帝予你升品秩封奖赏,不负大人这数年辛劳。”
程灏抑着满心欢喜,急忙再次谢过,恰一抬眼,瞧到沈大人身后立着位少年,俊秀罕见,正咬着唇瓣偷笑,自带股子天然娇憨的态,暗忖这定是与沈阁老同乘轿那位,不知是何来历,言语略有些迟疑:“这位是”
舜钰忙作揖:“在下大理寺历事监生,名唤冯舜钰,此次随沈大人至两江纠察百官政绩,只为开阔眼界,增长历炼。”
那程灏看着她恍然:“原来你在杨卿处历事,我与他曾相交,他现身居高位,我不便叨扰,你替我给他问一声好即可。”
舜钰应承下来,沈泽棠随口问他俩何时相识,程灏遂解释道:“杨卿原任翰林院修撰,因身骨柔弱解职回乡,途经此处逗留一年半余,在下官办的府学中任教讲道,纵观天下政事,其博学多谋,见解精僻,实乃不可多得的贤才。下官虽拙却爱与能人相交,后他复回翰林院,再擢升大理寺卿,才渐少了音信。”
沈泽棠且听笑而不语,稍顷,才搁下茶盏说明来意。
程灏凝起眉宇显得很为难:“齐云塔院比丘尼案的卷宗,八年前已被提调至京城,下官怕是爱莫能助。”
沈泽棠也不多话,朝徐泾颌首,徐泾会意,从袖笼里掏出信笺递上,程灏诧异的接在手里仔细阅过,脸色略变,嚅嚅欲说些什么,却见沈阁老摆手,语气多温善:“你本就职责所守,如此严谨甚好,毋庸觉得羞愧,只因此案牵扯另桩陈年大案,吾才得王爷允肯,来你处查阅当年案册,还望程大人通融。”
程灏朝张丰小声嘱咐几句,张丰应喏着辄身急朝门外去,待不见了影,他才歉然道:“谢沈阁老体谅,当年此案卷宗确实提调去了京城。那撞柱而死的小尼僧静云,生得很干净,会讲金刚科仪或因果宝卷,庆王妃常请她进府讲经,听闻她死因觉得蹊跷,后大理寺及刑部介入进来。王妃不便插手,只命下官将相关案卷详细誊抄一份另收起。”
他顿了顿:“这一收竟已六年过去。”
沈泽棠神情微凝,不着痕迹看了眼舜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相总有大白之日。”
舜钰握紧了拳,抿唇撇头看向堂前的江牙山海图,脸上掠过一抹凄楚酸涩之色。
帘子簇簇响动,张丰捧着一沓卷册平摊桌案上,还覆盖着厚厚尘灰,沈泽棠轻吹了吹,尘灰微弹散尽于瓦缝漏进的光影里,封皮显了松烟墨因年华昭洗,渐趋浅淡的字迹,上书:齐云塔院静云等三尼死案。
他欲翻的手忽停下,抬眼看向舜钰,招呼她近前来,把卷册递上:“你来仔细看过,察有疑处直说无妨,此案当年由程大人初审过,想必个中细节应还犹记于心。”
舜钰怔了怔她没想过沈二爷会这么做,他说“帮”果然只是“帮”而已,他怎能这般懂她的心呢真的很讨厌,她一点都不想嫁他他年纪那么大
沈泽棠有些好笑的看着舜钰,这丫头有必要什么都写在脸上么
站起身让她坐,转而朝程灏轻快道:“方才进府途经花园,瞧着各色牡丹开得很艳丽,大人可否带吾去一饱眼福”
程灏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沈阁老竟然说动王妃拿出这案卷,想必事关重大,怎地案卷翻出来了,他却又不动,让个历事的小监生在这察看,他却要自个陪他去看花,这倒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大人请罢。”他蓦得惊回了神,是沈指挥使在出言提醒,在往前看,沈阁老已走得快不见影。
第叁捌柒章 贪墨案
沈泽棠由程灏陪同,兴致盎然的至园里赏过牡丹,看了会池中水禽浴水,已值晌午,恰面前有座太白石堆的巍峨山子,便沿着层叠石矶上到山顶,是座六角凉亭,内置圆桌石凳,洒扫的十分干净。
沈泽棠提议在此用午饭,程灏哪里有不应的理,过半炷香功夫,衙吏挑了吃食来,把桌面摆得满当。
他二人边吃着酒菜,边朝粉墙外的街市看去,道路并不宽,两边一房一房的铺子,有卖自制花露的,柜面放着大小不一的白瓷罐子,干货店吊挂着肥厚的火腿熏鸭风鸡,离这般远都能闻到腌腊味儿,还有粮食白糟行、香油铺、龙井细茶铺及卖参桂白玉膏的。
来往行人熙熙攘攘,那铺子的伙计掌柜便卯足了劲吆喝,最引女人驻足的是胭脂红粉铺子,能让男人掏银钱的是卖酒铺子,一百钱就能舀一海碗的烧酒,再送一碟炒香的花生米,便能蹲在门槛边歇个一时半刻。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愉快,甚至是乞讨的老者,见个姑娘朝他面前碗里放枚铜板,也懒洋洋的。
沈泽棠吃口酒,颇感概:“各安其居而乐其业,甘其食而美其服,一隅市井即能看透洛城富足之相,可远在千里外的甘肃,却是连年干旱,民不聊生,即使朝廷实行捐纳之法,却也收效甚微。”
程灏笑道:“阁老或许不知,甘肃布政使程前是我表兄,三月前他曾回过洛阳一趟,并特来寻我叙情,首知这捐纳之法,让财力丰厚者向衙门捐粮换取监生资格,日后可走入仕之途,即能培养贤才,又解决了民生之难,下官认为此法因地制宜,取民又用之于民,不失为良策。”
沈泽棠颌首,似随意问:“程布政使来洛阳所为何事”
“下官母亲逢八十寿诞,他特地赶回来庆贺。”程灏说的也轻描淡写,显见不愿多谈的模样。
“程大人是要包庇近亲么”沈泽棠放下酒盏,盏沿磕到石桌边儿,“呯“轻脆一声响,却似重重敲在程灏心底,他脸色大变,急忙起身撩袍跪下,俯头低道:“下官不敢。”
沈泽棠语气不疾不徐:“程前在甘肃施行收捐监粮之法,以银代粮中饱私囊,致使粮库颗米无收,民状凄苦,他为遮掩真相,一方同甘肃上下州县官员勾结,虚拟帐册,再谎报朝廷,无灾报有灾,小灾报大灾,以致收捐的监粮数额竟还不够赈灾之用,朝廷不得不再拨款拨粮,以此赈济百姓。程前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接着说:“却不曾想到,奉皇帝之命前往江西吉安平乱的徐蓝将军,恰领兵途经甘肃,并在那修整了数日。”
程灏有些诧异问:“徐蓝将军从京出发,前去江西吉安,怎会途经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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