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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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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桥门坊巷的薄雾渐散去,人潮熙攘起来,路边有家名唤来仙居的客栈,倒有些规模,进出商客行迹匆匆,一个老婆婆在门边煎肉饼,舜钰掏钱买了个,蹲在旁边小口小口吃着。

余光瞟见清风春林亦停下在等,心不由下沉,默了默问那婆婆,可有见一队二十来个人马打此路过,又描述沈二爷及沈桓等几容颜笑貌,那婆婆颌首道:“见是见着,昨还住这客栈里,今早天蒙蒙亮就走哩。”

走了舜钰心底又酸又恨,直起身子离开,思绪空落落的,开始漫无目的四处乱荡。

待她察觉过来,竟不知怎地来到一片坟地。

听得身后脚踩落叶窸窣声响,越来越近,怕是清风春林终忍不住要动手了。

她忽然跪倒在个墓前,磕三下才抬起头,从墓碑字悼显示,此是位暴病身亡的郑姓年轻女子。

舜钰哽咽着嚅嚅道:“合欢花只得下次买来再奉上,弟弟要去追沈泽棠那狗官,取他性命来替阿姊报仇血恨。”

此墓显见许久不曾有人打理,她开始拔除乱生的杂草,扯下一块衣襟,用力将墓上沾染的雨泥擦拭干净,亦竖耳细听身后动静,生死悬在他人一念之间,这样的滋味岂是汗透衣背所能形容。

幸好她还有命撑着麻痛的腿脚缓慢站起,还有命转身时,观清风春林,倚在一棵近在咫尺的垂杨下,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舜钰红着眼上前作揖,清风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淡淡问:“那是你的阿姊被沈泽棠害死的”

舜钰摇头又点头,眸瞳皆是悲愤之色,应道:“自然是,沈泽棠手下的指挥使沈桓,乃是酒色之徒,三年前趁来江浙巡察时,那厮倚仗狗官位高权重,见阿姊有些姿色,强行奸银后就把人甩掉,阿姊性子刚烈,受不得此等大辱,终日郁郁寡欢成疾,不到半年就殁了。”

她喘口气,接着说:“听闻狗官又来江浙巡察,我去应天府击鼓鸣冤,沈桓拒不承认不说,那狗官竟偏帮属下,不问青红皂白将我重重杖责十下,再撵了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他俩,给阿姊报仇。”

春林听得津津有味,见她说毕,方吃吃笑道:“瞧你一口一个狗官,果然是恨绝呢,其实我们的亲人也被那狗官给害死了,也要找他寻仇。”

“你们又是结得何仇”舜钰瞪圆双目,咬着牙问。

“不比你好多少就是。”春林折了根柳条儿,叹息一声:“那狗官身边侍卫武功高强,岂是你个文弱书生能靠近他身前的”

舜钰指甲掐进掌心里,她说:“此话差矣,凭汝等倒是断难近他身前,我却不同,因已熟识,知我与他们如卵击石,反倒无甚谨戒之心,反易成事哩。”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风,突然朝春林低道:“她所说有些道理。”

“不过那狗官已离开扶花镇,直朝甜水镇方向去。”舜钰咽咽口水,满脸抱憾的态:“我盘缠已用尽,无力再追跟了。”

清风与春林凑近嘀咕两句,稍顷后,春林才朝她道:“这报仇血恨的事怎缺得你帮忙,你就随我们去,至于银两你倒毋庸操心,自然有我们付就是。”

“能替阿姊讨回公道,即便要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舜钰说的信誓旦旦,攥紧的拳松开,心底暂且落下一块大石。

清风一直在暗睇舜钰,莫名的怔忡,这小子的眼眸清洌如深潭,同那个妓娘竟生的好像。

他对这样的自己心生厌恶,一棵花一块石,一个背影一双水目,什么都能想到那个妓娘。

定是因平生首次妄动恻隐,却遭背叛差点死掉,所以痛恨极了。

穷其一生他或许都难忘记这份羞辱。

他必须要找到那个妓娘,把这份羞辱加倍还她。

清风面容铁青,站起率先而走,路过舜钰身边时顿了顿,也不看她,嗓音冷冷问:“你唤什么名字”

“郑云,我名唤郑云。”舜钰随便胡诌一个。

他颌首,依旧冷冷道:“从此刻起,这一路你来伺候我。”

“”什么意思伺候他怎么伺候

舜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满脸不敢置信,春林打她身边过,也不吭声,只是一脸诡谲的模样。

舜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叁伍捌章 清风错

骡车被老汉换成一辆油木马车,三人坐还嫌宽敞。

车帘子扑簇簇被吹动,暖风扑头盖脸的往厢里灌,皆因那老汉顾盼自雄直前勇往,在道上旁若无人般星飞电转的赶路。

清风脸色苍白阖眼躺着,中间醒过一次,吃了块烧饼,命舜钰端茶给他,吃了两口复又睡去。

春林笑嘻嘻嗑着瓜子儿,看舜钰的眼神带些嘲弄,过会儿觉得无趣,侧头朝窗帘子外望去。

午后一阵微雨淅沥,柳丝缠绵,桃花命薄,点点都是萧索意。

甜水镇果然路途迢迢,黄昏时雨势渐猛,瞧着前头有三两户农家,赶车老汉择了户停下,推开腰门,上前砰砰叩起环来。

应门的农人满脸菜色,显得病秧秧的,他探出半边身子,打量着老汉及气派的马车,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赶车老汉说明来意,又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那农人只道天降的财运,千恩万谢的双手捧了,让出门来。

舜钰跟在清风春林身后,跨进门槛内,但见院里有两间瓦房,一个茅草棚,纸糊的窗棂有烛光的影子,一个沧桑的婆子缩在墙角,很惶恐的模样,脚边趴着条老狗,瘦骨嶙峋的吐着舌。

清风率先掀起破帘子进得正屋,空荡荡如雪洞般,倒还算干净。

那婆子从箱柜里翻出一套单薄褥被,把床上现成的重新换了,他这才坐床上,把包袱打开,显了里头的药粉及卷裹的纱布。

农人送进茶水来,春林吃了口,皱着眉很嫌弃,舜钰则不露声色的暗瞟清风,见他解开衣襟,露出腹处围缠的棉纱,已洇出鲜红的血渍,他咬牙一圈圈展卷,直至最后一层,忽抬头捉住舜钰的眼神,舜钰不自在地看向旁处,耳边听得他说:“郑云你过来,帮我把棉纱扯掉,粘着肉都长实了。”

“我不敢,你找旁人去。”舜钰站起身朝外走,背后传来微哑的笑声,还有春林不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舜钰一个人冷冷清清坐在茅草棚里,看着赶车老汉从门外冒雨进来,把一方肉及两只肥鸡交给婆子,嘱咐她去烧来吃,农人帮衬着量米煮饭,又去鸡窝掏了几个还热乎的蛋,在畦里拔些长葱,也去厨下帮忙,半刻功夫,烟囱冒起缕缕青烟,肉香隐约能闻到了。

茅草棚里摆好圆桌,上了菜。

婆子虽手艺普通,却还能吃。

春林吃素不动荤腥,用白菜鲜蘑汤泡饭吃,清风有了些精神,一个人慢慢吃酒。

舜钰肚里咕咕叫,索性将烦恼统统暂抛一边,挟个大鸡腿津津有味地啃着,那条老狗悄悄趴在她脚边,等着扔下的鸡骨头。

待用罢晚膳,农人及婆子收拾起残羹冷炙,去了厨房享用。

此时已是云霁雨歇,但见明月暗转花梢,流萤数点过墙,听夏蝉吱哑嘶鸣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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