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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防间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想想又不对味儿,推搡他的肩膀,蹬着腿要下来。
“别乱动,否则真要一道死了。”沈二爷语带沉沉警告,她待要反驳,恰瞟见沈桓用剑挑起蛇甩向远处,唬得哪敢再乱动,还把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和沈桓一道死,也不要同沈大人一起。”虽然由他抱,却不表示心里气悄了,硬着声回嘴,手指还使劲拽拽他颈后的发根。
沈桓边利落地斩蛇,边竖耳听八卦,见二爷朝他瞟来,顿时一激灵,忙摆摆手,天地良心,他可不想同冯舜钰一道死。
沈二爷不再言语,虽抱着她却气息很沉稳,无人后头拖后腿,他三人健步如飞,稍刻已渐近至照壁,绕过就要出庄了,已能听得外头车马轱辘及嘈杂说话声。
“沈大人放我下来。”舜钰急了,这般出去不被羞死才怪。
沈二爷却把她紧紧箍在怀里,挺认真地问:“还想不想同沈桓一道死”
“不想不想”舜钰一叠声的认怂,抬眼见他唇角勾起,难得眼里满含戏谑,顿时又羞又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逗她,他就没有怕的时候么
趁他松手任她从怀里滑脱时,舜钰的嘴儿恰溜触过他的喉结,心有不甘间转念,白牙儿就把那突起咬了一口。
第叁贰肆章 迷杨清
天空被浓浓黑烟染得晦蒙黯淡,一片白蝶般的灰烬轻盈飘落沈泽棠的肩上,他同杨清正眺望“乐善庄”,想前日来,隔粉墙还得见楼阁重檐殿顶,苍木葱笼劲翠,一片蓊郁洇润之气,而此时尽数葬身于火海中,彼此沉默不语,心头若说无感慨,那是骗人的。
衙吏过来禀轿马准备妥当,沈泽棠朝杨清微笑道:“杨大人可否陪我走走”
杨清哪敢不从,沈容取来秋香色茧绸直裰,伺候沈泽棠穿戴整齐,并不沿大街道走,而是拐进一条深巷慢行,晚风轻送,隐隐有酒香入鼻。
杨清拱手道谢:“若按赵庄主帖邀戌时至,那时天色黑透,而庄内却毒蛇遍布,吾等怕是性命也要枉顾此地,现想来仍觉后怕,杨某深感沈大人救命之恩。”
沈泽棠免他礼,语气很温和:“救人救己,又何足挂齿。不知江月柳杨大人可有放出衙去”
杨清忙回话:“大人提及后,下官即刻命狱吏将江月柳放出,连同珠宝匣子一并还给她。”
“杨大人不为钱财眼开甚好。”沈泽棠称赞,又道:“鹰天盟若是猎杀任务失败,酬劳不计后果定要索回,大人此举撇清自己,但愿也能给江月柳留条生路。”
杨清愁眉紧锁,终忍不住低问:“沈大人明察,这一切可都是鹰天盟所为”
沈泽棠笑而不答,少顷才说:“杨大人又何来此问呢”
杨清接着说:“乐善庄赵庄主及夫人殁了,只余一座空宅,此断不是江湖门派或仇家的手笔,鹰天盟的盟主怕是来头不小。”
沈泽棠颌首:“能让乐善庄数百口净数失踪、能从唐门弄来夺魂碧姬,还有这满庄毒蛇,鹰天盟已非你此等秩品官吏能抗衡,本官自有较量,杨大人如今明哲保身为重,将此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宜。”
杨清神情不置可否,他欲将此案呈报朝堂的念想依旧在,却不好表。
恰一个素衣村妇迈着小步走近,挎着竹篮,里头摆满新摘的山茶海棠等花儿,还沾着露水。
抬眼见两位官爷被侍卫衙吏簇拥而来,脸儿怯生生的欲跪地磕头,被沈桓阻了,喝命她快快离去。
沈泽棠忽然问:“杨大人可有觉那村妇有何不妥”
杨清有些怔愣,回首再看那村妇背影,已仓皇走远,他不解陪笑问:“那村妇倒有几分动人颜色”
沈桓噗哧一声又隐忍回去,却还是被杨清听进耳里,面露些许尴尬,朝舜钰道:“冯监生可有察觉,那村妇有何不妥处”
舜钰沉吟说:“现是酉时日沉之际,百姓都已归家休憩,村妇怎还会去采摘甚多的花叫卖,莫说无人买,隔夜的花儿明早多残萎,再难卖出去,这做小本买卖的村妇岂又会不知。”
杨清听得一头雾水,拈髯道:“冯生莫打诳语,直说就是。”
舜钰轻抿唇瓣,挺认真的模样:“那村妇是个刺客。”
“这从何说起”杨清唬了一跳,沈泽棠眼里不易觉察地掠过抹笑意,沈桓哼了哼,他就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不说话。
“这条巷子原就人迹寥寥,即便有人走,远见官吏经过,早已调头躲闪,而她竟敢迎面而来,行跪拜之礼需得手中空空,她却挎紧竹篮不肯松开,再看那竹篮,用一块厚棉布遮去枝茎叶,只露出满满花朵,或许如掀蒋夫人锦褥般,那厚棉布底就藏有暗器。”
“冯生愈说愈玄乎。”杨清脸色有些苍白。
舜钰叹口气道:“杨大人怎还不明白,乐善庄今日猎杀未成,那些刺客断不会就此离去,或许正躲在何处窥伺吾等也未可知,他们终是怕官府追查,必会静候杨大人如何处置乐善庄一案,若大人太过较真,怕是有性命之虞啊。”
杨清听的具是道理,不由一阵心肝胆颤,再观沈泽棠蹙眉不语,顿时把那点功名利禄心彻底绝了,抬袖拭着额上冷汗:“沈大人冯监生一席话,实令人受益匪浅,日后若有用到杨某处,定当竭尽全力助之。”
沈泽棠噙起嘴角:“能得杨大人这话不易,吾等欣然受下。”忽又笑了:“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都走了太半还未见卖家,味道倒是闻了一路,想必卖的定是镇江城少有的好酒,杨大人可知晓它的来历”
杨清看着他笑道:“我才上任此地知府,又整日忙着判案,还未有机会把这镇江城逛遍”他突然顿了顿,有些惊疑不定:“大人喉处有咬痕,已然发红,莫不是被毒蛇”
说后又觉多虑,哪想竟听得沈泽棠平静道:“是被蛇咬的。”
“啊”杨清大骇,那绿蛇可毒的很,咬了焉有命在
沈泽棠拿眼瞟扫某人发红的耳根,淡淡道:“杨大人不知,那庄内除去夺魂碧姬,还有一条美人蛇。”
“美人蛇沈大人这么多年了,还要来戏谑下官不成”杨清一脸不信,当年在国子监,可没少被他及李光启高达这帮京城恶霸,对,恶霸捉弄,至今仍心有余悸。
却见沈泽棠神情挺正经地:“确是有一条美人头蛇身的妖精,美则美矣就是气性大,被本官抱在怀里缠斗不过就咬人,一时大意了。”他轻摸喉结处:“今晚定要把她捉到房里来解毒。”
“抱在怀里缠斗还今晚”杨清下巴掉下来。
“你不信”沈泽棠背着手,朝舜钰觑眼看:“不信你可问冯生真假。”
人能无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舜钰也是首次大开眼界,枉她方才还配合他作戏。
再见杨清正等着她回话哩,只得咬着牙道:“沈大人年已而立且位高权重,又有挟泰山以超北海之才,开言定是字字珠玑,杨大人不必问冯生,吾等少年郎哪知什么真假,他说真就是真,说假亦为假就是了。”
杨清听得头昏脑胀,也不想知了,恰已走出幽幽深巷,便见眼前万家已是灯火红黄,弯如拱月的石桥下,运河水正哗哗流淌,那卖酒的店家已是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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