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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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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占半条街的车辆也缓缓走动,渐行渐远,终是消失于众人视线尽处。

奉天殿,早朝。

这次与平日大不同,皇帝虽犹带病气,精神却好了许多,正端坐铺黄缎平金龙面褥的龙椅上。

太子朱煜垂手恭立侧旁。

皇帝的权威,但凡他坐,是决不允旁人坐着的,太子也不行。

工部丁尚书正在禀喜报:“往年每临六月行雨季时,黄河决口、洪灾不绝,遂使神州萧条、生灵涂炭。此次由吏部推举右佥都御使秦砚昭,前去总督河道,采修固四堤、束水冲沙之法,现已至七月中旬,虽暴雨连绵,黄河咆哮,岸堤却始终安然无恙,水不曾漏泄,免去奔溃之患。”

“他所用之法,你倒可罗列详细些。”皇帝龙颜大悦,起了兴趣。

丁尚书自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看秦御使呈卷,其秉持塞决口以挽正河,筑堤防以溃决,复闸坝以防外河,创滚水坝以故堤岸原则,筑高家堰堤六十余里,归仁集堤四十余里,柳浦湾堤等决口百四十,筑徐淮两岸遥堤五万六千余丈,缕堤百四十余里,建减水石坝四座,整修加固旧坝无以计数。除还未竣工坝堤,所用朝廷拨款百万且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修堤筑坝皆用十年以上泥匠及青壮河工,所用之材必是真土而无杂浮沙,反复浆砌块石高且厚,再逐一用带把圆锥铁筒或铁杆验堤,直至水不溢漏,堤坝夯筑密实方才罢休。”

皇帝凝神认真听着,默半晌冷冷一笑:“若冬令耗银千万所筑荥阳河堤坝,能如此精益求精,怎会才五个月就显裂痕”

徐炳永虽年过半百,却端带站得挺直,听得此言,面容虽无惊澜,却朝司礼监掌印沙公公望去,此奏本过内阁入司礼监时被强压下,皇帝是如何知晓的

见沙公公亦是满脸疑惑,遂把丁尚书瞧了瞧,视线显得阴森而鸷猛。

皇帝沉声忽儿问沈泽棠:“沈尚书,年前又是何人总督的荥阳河道”

沈泽棠上前一步,平静回禀道:“是兵部侍郎徐镇功自愿请命。”

皇帝颌首让他退下,转而冷眼把刑部尚书周忱、大理寺卿杨衍、都察院右御史高达来回巡扫,厉声问:“冬令堤裂案你们都不知么”

周忱满额大汗,出列嚅嚅道:“吾部主审复核各地送呈的刑名案件,确不曾收到过冬令堤裂案卷,如若是部下官吏疏忽所致,必会自告严惩。”

杨衍及高达附议。

“太子你也不知么”皇帝侧头看朱煜一眼,扫他神情冷笑道:“国交与你,三五年完矣”

朱煜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苍白,目露惶色,作揖欲替自个辩解,却被皇帝喝止闭嘴,转而问丁尚书,那兵部侍郎徐镇功现在何处

丁尚书有些踌躇,谁不知徐镇功是徐炳永的亲侄儿哩,此时多说多错,明哲保身最为妥当。

徐炳永果断上前一步,撩起绯袍跪下:“皇上,恳请容微臣禀奏。”

皇帝允奏。

徐炳永沉声道:“徐镇功确是我侄儿,生性率直鲁莽,年前请命去治理黄河,以此报效朝延。微臣自知治河多艰难,屡次劝导无果,只得随他去。冬令堤裂之事、实未见地方官吏呈本奏疏,遂只当是好事者流言飞语,不足凭信。今皇上慎重,微臣提请由刑部彻查此案,如若确是徐镇功从中贪墨,必依吾朝律例,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皇帝默少顷,又命道:“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共同追查审理,吏部沈尚书、工部丁尚书监管督导,必须一个月内奏疏结果,若到时仍旧悬而未决,尔等皆撤职查办。”

第壹贰壹章 京城风

奉天殿内一片肃静,君端坐龙椅,臣汗透浃背,各怀惴惴心事。

“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皇帝缓缓开口,他病体初愈,已是倦意渐生。

“皇上,老臣有本奏”众人神情一凛。

听这低哑嘶扯的嗓音,便知是礼部给事中郑保英,言官一员,当朝没被他弹劾过的文武官,可谓寥寥无几。

皇帝看他从角落闪出,露出颇复杂的笑意,颌首道:“这朝堂上,朕熟识的面孔是愈来愈少,幸好你还在哩”

“老臣不敢不在。”郑保英眼眶发红,话里起一丝颤动。

“甚好”皇帝淡淡瞧一眼太子,朱煜面若覆霜,蓦得双膝跪地,低喊了声父皇。

却是不理不睬他,只望向郑保英,一字一顿道:“爱卿只管奏来就是。”

“皇上励精图治,使吾朝国泰民安,却滋生浮华世风,自颁布禁娼令以来,京城内男女纲常、阴阳正配已然大乱,若长此以往,只怕是要遭来天谴啊,皇上”郑保英说到激愤处,老泪纵横。

徐炳永常被言官谏诤封驳,并不当回事儿,脑中细忖着冬令堤裂案,到底是何人泄漏给皇帝,暗朝沈泽棠看去,却见他微皱眉宇,眼神镇定,正认真聆听郑保英谏言,端着温和又儒雅的态。

他摇摇头,又觉自己似乎有些疑神疑鬼。

听得郑保英奏疏:“禁娼令有云,任何官吏不得招娼妇侑酒,实难想竟催生大量优伶,由各戏班子选养十二三龄男童,教唱淫词艳调,学妇人窄袖弓腰态,梳髻簪花,描眉画目,眼汤唇脂,做尽红妆花解语状,但凡官吏或商贾宴客,邀之即至,嗔争狎耍,羞恶荡然无存。一桩事,前门的妓楼是夜,人迹寥寥,而与其一街之隔处,吴门白下等数胡同,像姑堂则密麻如林,进客不绝,这男风之猖狂以呈烈火烹油之盛。而另一桩”

见他忽儿顿住,皇帝面容严峻,语气愈发沉沉:“你尽管知无不言,朕十分爱听。”

郑保英恭敬继续道:“如今官吏、儒生乃至流寇市儿皆好男色,甚听闻皇子有为内臣争风呷醋,吵闹互欧之行。请皇上携内阁各铺臣相商定夺,颁禁优童令,肃官吏言行,查封像姑堂,自上至下整治京城风气,矫正曲直,还吾朝太平清明之境。”

梁国公徐令有些按捺不住,出列附议,未免怨气冲冲:“郑大人所言极是如今龙阳气盛,吾儿徐蓝,被花家小儿等龙阳之辈歪缠,幸得他定力足够,每每想起,臣仍心有余悸。”

皇帝沉吟,朝徐炳永看去:“徐爱卿听后有何想法”

徐炳永突被皇帝一问,有些微愕,却迅速镇静下来,上前回话道:“此乃郑大人一家之言,还需臣等核实再议,若其所言非虚,定当举施行之有效之措,以立国之威名。”

皇帝听闻他说,满意亦不满意,一时想来也别无它法。

至此已是晌午,众臣不再呈递奏疏,司礼太监即宣布退朝,任由文武官叩拜成礼。

皇帝淡扫跪着的太子一眼,命他起来,便再无二话,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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