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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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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溥扫扫手里最后一张卷,欲张嘴又顿了顿,蹙眉递至宋沐面前,小声嘀咕。

众生眼中期望又绝望,皆伸长颈等着他二人决断。

宋沐拈髯颌首,吴溥这才不甚满意道:“最后一个,冯舜钰。”

禹门三汲浪,平地一声雷。

舜钰额前乌云滚滚,只觉自个要被一道道五味杂陈的目光戳成蚂蜂窝,尤其是张步岩,看他神情,要气哭了。

“先生,学生有不明”熊芳站起身,作一揖朗朗道:“冯舜钰的制义,沈大人作何没有批注”众生赞同。

宋沐及吴溥咳了声清嗓子,他们哪猜得出,沈泽棠做何旁人都赠了评判,只有冯舜钰的没有

再将“该生得见”,四字核一遍,妥妥的是沈大人的墨宝。

宋沐沉下脸斥:“谁又规定沈大人必须留下批注尔等莫再质疑真伪,好生将心思用于功课之上,才是正道。”

移椅站起率先而走,吴溥跟随,教官紧后。

傅衡、王桂、欧阳斌等些个围凑上来,虽犹觉落寞,却还是真心替舜钰高兴,拣着话儿恭喜。

徐蓝看了看她,转身和冯双林一道离去。

“小监生倒能耐。”崔忠献的玉骨扇子戳戳舜钰绾的头巾,笑吟吟的:“原觉你不如我,现收回此话,你、我季考得见高下。”

“君子无所争,其争也君子,季考见了。”舜钰淡笑,将他扇柄挪开,巧瞥见张步岩失魂落魄的模样,复把笑敛起,暗叹口气。

下了灵台,秦兴凑上来,给舜钰个小瓯儿,低声道:“这是田叔给做的,现是春季,不稀不稠正合用,米鱼鳔难弄,用的是大黄鱼膘,功效也不差。还有这藤子尖比毛笔顶用,涂抹鳔胶最好。”

舜钰颌首接过,揭盖打开来看色泽,傅衡好奇,也凑过来瞄两眼:“黏黏糊糊的,这是什么”

舜钰笑说:“这是鱼鳔胶,专用来粘合木器,粘手指就得用它。”

“这物怎么做的”傅衡很好奇,用指头去触,吸力颇大,拔开时还粘了一缕丝。

她继续道:“得把鱼鳔蒸煮软烂,放板上或桶里捶打砸成糊状,用滤网加热挤胶,出来的就是这个。听着容易,这物却是十分难做,最耗气力,业内有句话儿,好汉砸不了二两鳔,得来实在不易。”

此番多亏有田荣帮忙,否则只得去街市买。

田启辉反复嘱过,手艺活对铺料要求苛刻,市面上多有偷工减料之嫌,用来硌手,亲手做的才最合心。

父亲是最有匠人风范的舜钰忽而神情凄凉,抿了抿唇,垂首把瓯儿及藤子尖小心翼翼放进文物匣子里。

“我昨见凤九已把断指制好,与原先的无二哩,胶现也有了,今晚可能按上去”傅衡挠挠头:“那杨笠一天十遍的催,不好催你,便使劲折腾我。”

舜钰摇头:“还不能按,手指是打磨好,可还未上漆哩,我前次瞧到芸娘浆洗衣裳那处,种了几棵漆树,今晚得去那里割些漆来用。”

“做何要晚上去,白日里不成么”傅衡面上显了担忧:“学规里有写,晚间不允监生四处乱逛游荡,被监丞发现,要关绳愆厅纠举惩治的。”

“割漆必得日出前采集,否则它便不生漆。”舜钰笑道:“我晚间交五鼓时去,正是众人好睡时,小心提防着,应不会有人察觉。”又嗔他一眼:“我不去,难不成眼睁睁看你们送死”

傅衡被她瞟眼一嗔,心里莫名酸软,玩笑起来:“舜钰有时倒挺像我家中小妹,形容很娇俏。”

看舜钰脸色瞬间阴沉,知犯了她禁忌,暗悔哪壶不开提哪壶,忙岔开话说:“五鼓时我陪你去,若真遇到监丞,我来替你担着。”

舜钰原还有些生气,听他如此又说,心中陡生暖意,这个傅衡,委实是自个重生后,所遇最忠厚善良的。

遂缓声道:“这倒不用,我一人去即可,再说又不远,若真遇什么事儿,想藏想跑总随我意,你若跟着去,遇事我还得顾忌你,反而易被人逮住。”

傅衡听她这般说,确也有道理,便不再勉强。

又想起一事,朝舜钰正色道:“听闻沈大人位高权重,喜怒无常,凤九与他面对,可要谨言慎行,免得引来祸端。听闻往年有个监生,心高气傲,与他聊谈时显了忤逆,当时未曾说什么,后该生入朝为官,仕途屡被打压,如今也不晓得去了哪里。”

舜钰嗯了声,那个人凭她前世的记忆,是会干出这种睚眦必报的事来的。

第捌陆章 肮脏事

春日夜短,五鼓已过,但见白月斜坠,曦阳未出,天黑里染着乌蓝。

疏雨渐停,舜钰吸口潮湿的空气,含着慵懒的味儿,正是渴睡的时辰,四周人声杳无,偶传寒鸦宿鸟咕咕的梦呓。

舜钰沿着墙荫处走,地上白露苍苔湿滑,稍顷鞋履已尽湿,踏上馔堂前廊,将双足使劲跺几下,冻的麻了。

再过夹道轻推东门,是芸娘浆洗衣裳的院落,盆啊桶啊等物什靠井亭叠推摆放,环顾一圈,收拾的十分干净。

她径直朝东北角去,那里有棵年代颇久的漆树,拿出挫刀,在树皮上用力划两下,呈倒三角状,再把手掌大小的扇贝壳卡在角尖处,半晌功夫,乳白的浆汁溢出,顺着划痕缓缓朝壳内流去。

舜钰松口气,心里算计时辰,生漆采下虽是白色,却会逐渐变黄,变红、变棕,色愈来愈深,得把色彩调得比断指稍深,再用小火干燥,就可髹漆了。

瞧着漆量足够,她取下贝壳放进瓷盒里,正待要走,忽听不远,“嘎吱”一声粗哑门响。

舜钰变了脸色,闪身躲入树后,心提到嗓子眼,暗怪自己竟如此大意,没有提妨芸娘放衣裳的屋里是否有人。

出来的是个男子,面相阴狠,犹带十足戾气,咂着嘴惬意,左右看看,也不管衣襟大开,袒着半个胸膛,两手边拎系裤带,边朝东门外而去。

竟是掌馔杜严,他在此作甚

舜钰心底惊疑不定,望着那身影消失不见,略站了站,欲待离去,一瞟眼竟瞧见窗户纸内,闪闪恍恍亮起烛,里头竟还有人。

暗忖半晌,还是移步牖前,舔了指尖润透窗纸窥看,有个女子正捂脸低声啜泣,哭得肩胛耸动,乌油发髻凌乱,颈上仅挂着素色肚兜,衣衫布裙揉成团扔在地上。

舜钰便晓得出了什么事。

呆呆看着那女子痛苦,忽儿心思一片混沌,脑里渐浮起五姐姐倾城容颜,耳边响起元宵家宴上,纨绔弟子嬉笑的话:“周海同他老子那日干了件缺德事,把田家五姑娘给糟蹋了”

画面渐渐在眼眸里凝冷叠堆,血色从面庞褪去,唇齿间漾起淡淡的血腥味。

“芸娘芸娘”夹道口慢慢过来个拎水桶的洒扫婆子,嘴里连声带唤。

真是天杀的折寿鬼,让她个软手软脚的老婆子来打水是想要了她的命。

喊那个监生小娘子来帮忙,怎见的房外窗前立着个人忙用帕子擦擦眼再细瞧个遍。

果然是老眼昏花,哪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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