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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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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即至,这日无课,监生全休。

雨晴烟晨,出了“崇教坊”,街道湿漉漉地,落了一地淡红褪白的槐花。

梅逊背着箱笼,随在舜钰及傅衡身后,老远看见秦兴立在马车边,伸长了脖颈四处东张西望,看到他们,兴奋的迎上前来。

“爷瘦了些”秦兴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没小的在跟前伺候”

“少来”舜钰拽住他胳膊推至马头前,直盯着低声问:“正事要紧,交待的可办妥了”

“爷放心。”秦兴一拍胸脯,笑嘻嘻地:“等回至府中,爷带傅少爷去玄机院,必经过烟水桥,巧杏陪六姑娘在那喂锦鲤。远远可打个照面。”

舜钰有些神不定,想想又问他:“翦云可有不愿意”

秦兴怔了怔,极快回想一番,才挠着头道:“她未曾说不,必是愿意的。”

没敢说六姑娘病得忒娇弱,听了他的话,知晓是表少爷的安排,淌着泪只是不语。

舜钰安下心来,招呼傅衡等几个一起上了马车,众人坐妥当,车夫扬鞭起程,轱辘轱辘碾尘而去。

马车晃晃荡荡,辰时出发,回得秦府却已是晌午。

傅衡瞧见正门之上挂“秦府”大匾,秦兴自车沿跳下,去叩古青兽面门钹几下,内里小厮把门大开。

马车直入二门才止,梅逊侍候他俩下来,引领转过影壁,是处穿堂,沿着走百步,过一简门,面前顿时豁然开朗。

一色的浅砌粉墙,远处有假山亭阁,碧池白桥,其中草长莺飞,花树掩映,满眼皆是浓春绿意。

傅衡四下望望,笑问舜钰,秦兴那机灵小厮怎不见了踪影。

舜钰笑而不语,只带他信步慢走,朝烟水桥方向而去。

忽儿前面袅袅过来两个女孩儿,一主一仆,边走边说着什么,一副愉悦又微含娇羞的模样。

舜钰专注看去,随即心一沉,笑意自双眸中瞬间褪去,来的竟不是翦云与娇杏。

第伍柒章 事微澜

舜钰顾不得土地苔白湿滑,迅即拽傅衡胳肘,不允他多言,推其背掩与一棵香樟后。

再转身,穿杏子红裳的女孩儿已至跟前,眼珠溜溜地直朝树那边探,并无忌讳意。

舜钰挡住她的视线:“我与府学同窗要去玄机院一叙,竟不晓在此偶遇五姑娘,所谓男女大防,还烦你回避会儿,我即带他走。”

绾晴撤回眼神,朝他撇撇嘴,笑问:“表哥替翦云唱得这出凤求凰,就无畏男女大防了”

舜钰神色微凝,面无表情地睇她:“干卿底事”

绾晴有些受不了,在秦府里还不曾有人如此,这般不当她回事。

咬唇抑下恼怒,换一副委屈模样,声也颤了:“表哥对翦云好,为何却对我不待见,可是我有哪里做错了”

“翦云是我的亲表妹你与我何干”不想再多纠缠,语气清冷又淡漠:“五姑娘为着名节,也请先行一步。”

丫头小舞有些紧张,凑近自个主子轻催:“小姐走吧,那边有人过来呢。”

过来就过来,她可有怕过谁

绾晴瞪圆了眼欲斥,却把舜钰蹙起眉间那流滚的浓浓厌恶,一错不错看个仔细。

十五六年纪才及笄的女孩儿,再娇蛮霸道,已懂得羞耻二字,被嫌弃至这份上还是头一遭。

不想留在此受辱,一跺脚,涨红着脸,与他擦肩过。

过香樟五步距离,突转头,把眼瞟过树后,是个模样周正的锦衣男子,也在看她,四目恰相对,她不自觉溜一笑,扭身不再回头。

舜钰把这幕收进眼底,傅衡的目光盯着远去方向,还不曾回转,心里蓦然发凉。

傅衡收回视线,朝她笑道:“凤九要我见的可是她,倒是个”

“不是”舜钰打断他欲要说的话,也无听的心情,面色难形容,转而平静地朝梅逊交待,好生送傅衡出府。

傅衡讪讪,有些不明就里,待要开口相问,却见舜钰已甩袖,大步上了烟水桥。

褪去国子监宽大敞松的襕衫,着一身沉香色直裰,竟衬得那身影,如暖春里一抹晚秋。

舜钰走的很快,简直脚下生风。

身后不知何时跟来个秦兴,听他战战兢兢叨个没完:“我去找云姐儿来烟水桥,哪想晴姐儿也在,两人慢悠悠说话,我怕爷们等的焦急,遂让巧杏悄悄给云姐儿使个眼色或提个醒,哪想云姐儿当着晴姐儿面,把什么都说了,晴姐儿就问云姐儿要不要去,云姐儿说要去你去,她懒得动,晴姐儿说行,她去帮云姐儿相看一回。我撒丫子想赶着来回话,半路遇到老爷,吩咐我去拿戥子,又去书房跑个来回,再到烟水桥,已晚啦”

“闭嘴。”舜钰骤然止步,秦兴差点躲避不及撞上,抬头见主子眼含薄怒,面庞冷清,抹了把鼻子,不敢再吭声。

“拿来”舜钰把手摊他胸前,语气不容置疑。

拿来拿什么秦兴挠挠头,略一思量,从袖笼里掏出几百钱递上:“老爷就赏了这些。”

舜钰气笑了,给他头上一个爆栗:“那本春画儿。”

爷怎知那书自个随带在身上

“我早看腻味,今是梅逊吵着要”秦兴边自清,边犹犹豫豫从怀里刚抽出,哪想就被主子不耐烦地,一把夺了去,但见他胡乱翻了翻,拣了张“嘶啦”扯下来,再把书丢还给他。

这是要闹哪样秦兴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自然也不敢问,只紧跟在后,又走一射之地,逶迤进了翦云的院落。

门前只有巧杏坐在台矶上,愁眉苦脸托着腮发呆,见着舜钰带秦兴过来,吓得忙蹲身站起来拦阻,却听舜钰道:“我进去说几句就走。”

也无需她通传,径自打帘进得房去。

翦云的房间,前一世的舜钰,常寻了借口去,每趟来,桌上总会备下雪花茯苓饼、柳葉糖、酥油泡螺各样茶果甜食,两人喝茶吃点心,或一起做针黹,下棋,弹曲子,即便什么也不做,说些女儿心事也能嘀咕一下午,彼此真心实意的很。

而现今,房里摆设依旧如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那个坐在束腰梅花凳上,正低头缝香囊的五姑娘,却陌生的一如头一回见。

听到帘上缝的珠串子扑簇簇作响,她抬头瞧来的是谁,反被唬了一跳,脸上显几许慌张及羞怯。

舜钰原本满腔的恼怒,忽儿如烟消云散了。

翦云小脸腊黄黄的,眼睛黯然无甚神彩,她何时竟形销骨瘦成这副样子了,元宵在烟水桥见她时,粉红嫩面,还好好的。

“你没好好吃饭么脸都尖了。”再装不出往日冷淡疏离的态,话里掩不住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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