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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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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衡作罢,又指着那串香袋,眼神明亮,嘻笑着问是哪个姑娘给缝的。

“你想哪里去是我六表妹给的。”舜钰索性解下递上,他忙双手接过,石榴形状,绣着喜鹊登枝的花样,活灵活现的十分精巧,凑近闻到一股子凉森森的甜香味儿,只觉好闻,一个劲夸赞:“这香袋里摆了何物,怪提神醒脑的,你那表妹心思倒周到,晓得我们读书人最需这个。”

舜钰莞尔:“听表妹提起过,这香袋里有摆梅蕊,薄荷,连翘及冰片等药材,精神萎靡时管用。你若觉得好,这个香袋送你就是。”

此话正合傅衡心意,忙不迭道谢,当即喜滋滋的带在了腰间。

忽听得窗外有暮鼓沉浑声响,一遍遍由远及近传来,到了晚间用膳的时刻。

舜钰想着馔堂靠近甲字斋舍,想想之间距离,由生一股子无力感,况也不饿,索性歪在床沿不想动,推辞不去。

傅衡一边关窗插销,一边嘴里劝着:“今全监师生皆在馔堂会食,你怎能不去总要认认门才是,即便不饿,也好歹吃点。”

又道:“三月至十月,每日还得食三餐,待十一月到次年二月,每日只得两餐,那时你便知多顿餐食可是福气。”

回转身见舜钰懒洋洋地还是未动,遂走上前去欲拉她胳臂:“今是十五学休,吃得可比平日里更丰盛,还是去罢”

手掌不曾沾衣,舜钰已一骨碌坐起来,抬手抚了抚网巾边沿微散的碎发,拿眼瞪他,真是输给这人是个执拗脾气。

正此时,门处一声响,是冯双林,他身后还跟着个监生,也不进来,只抵靠廊柱站着,露出半个背影来,已觉分外结实和硬朗。

傅衡去与冯双林招呼,问他可一起去馔堂用膳,那人爱理不理地摇头,神色亦冷淡,顺手把书册摆桌上,自顾去打开囊箧,闷声不响地脱衣,更换襕衫。

舜钰站起身,催促傅衡这个大傻个还不快走。

傅衡看着她,只觉有趣,方还百般懒怠的不行,这会倒急匆匆的模样,舜钰便愈发不想理他了,一摔帘子,率先出门去。

那门外监生听得背后有靴履响动,以为是冯双林,回转身看去,恰见个少年抿着嘴,气咻咻的跨出门槛,后头的人唤他,就是不应。

一副十六七岁的小模样,眉眼间倒很是好看。

第肆陆章 旧闻录

馔堂二所,每至申时,便会燃起数只明角灯,照得犄角旮旯处都黄恍恍的。

堂内摆了数张红漆束腰圆腿大方桌及方形四脚凳,一张最多可围坐十数人用膳。

最前正位几张桌子及扶手椅留给大小学官,饭菜由厨婆子一盘盘热腾腾地端上,只需坐着吃即可。

而监生则需拿着竹制托盘去领,厨师膳夫们面前架几口沉实的大铁锅,火苗红旺旺舔着底,锅里便烫的孳孳作响,菜香的烟水气,氤氲了这潮湿的春雨傍晚。

粗糙大手接过一只铜托盘,一碗饭,二三盘菜,再添一碗汤,最后把一双筷著搁上托盘,听得“咯嘣”碰撞脆响,即可端去随意寻个空位,坐下安静的用膳。

虽学规严令,不许边吃边交头接耳,但若你言语轻低,监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通融。

舜钰傅衡斋舍离得远,又耽搁了会,气喘吁吁赶到时,二堂已是乌压压的坐无虚席。

傅衡好人缘,舜钰端着托盘,还在茫然四寻何处落坐,西南角处一桌已有监生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他二人前后至桌前坐下,抱拳谢过。

舜钰松口气,边量起菜色,除满碗冒尖的粳米饭外,一盘八宝豆腐,一盘干笋煨火肉,一碟炒碧绿瓢儿菜,并一碗酸辣汤。

她原还不觉饿,此时看着,倒勾起了些许食欲,夹一筷子干笋尝了尝,满嘴的腌香味儿,又把汤舀一勺,酸酸辣辣地,实在开胃。

“你不是不饿不肯来么”傅衡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轻笑:“却原来是怕走路,想躲懒。”

还不待她说话,就听得一声叹息传来,含无限怅惘:“这新入学的少年哪知愁滋味,再过十天半月你且再看他。”

舜钰瞅去,初来点头认过,也在广业堂读书的监生王桂,此时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拎着筷箸在饭菜里拨拉,就是抬不起送进口里。

“他又在为明日背书烦恼,大诰背不通顺,明日等着挨板子,刘学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投井下石的是邬勇,同王桂一个斋舍,身体瘦如猴,似一直都很饿,自个碗盘早吃的干净,还在打旁人的主意,这盘里抢一筷,那碗里偷一勺,满脸涎笑无赖。

更巴不得王桂落魄,没吃的心思,好把他那未大动的饭菜,再划半盘来裹腹。

舜钰吃得饱了,得闲四处暗扫一圈,学官还大多脸生,祭酒宋沐、司业吴溥不曾在,倒瞧着典薄李青田是个左手拿筷的,典籍方松问厨婆子讨了一碟糟鹅掌,也没几个,他吃的珍惜,几盏酒落肚,那原就是圆胖脸,愈发红滚滚的。

他身边坐着掌馔杜严,蹙紧眉头,似嫌酒臭,动嘴斥了几句,冷着脸站起甩袖走了。

方松不恼反笑,抬高了酒碗送他。

又寻了会张步岩,不晓得坐在哪里,或已吃完走人不定,视线恰落在不远一对夫妻处,小妇人素衣麻裙,发髻仅插枚雕蔷薇花的银簪子,只用汤泡了饭一碗,拣着瓢儿菜吃,即便去夹肉菜,也是挑进夫君的碗内。而她夫君,正自顾自的大口扒饭,大口嚼菜,吃得风声水起。

舜钰看了会,扯傅衡衣袖,低问那对夫妻是谁。

傅衡顺她指的方向瞧去,语带艳羡道:“那监生名唤郝天禄,字予贵,明三月春闱同我一道科举,是个有才学的,得宋大人赏识,夸他湛深经术,制艺清真雅正,是进士及第的热门人选。”顿一下,轻说:“你瞧他娘子的手”

舜钰不看不知,一看心猛然缩紧,那双手的五指根根肿胀,蜷曲夹筷更显鼓粗,有细密的裂口及冻疮绷开,小妇人蹙眉。

前世在太子府里,曾从井中打捞起一具面目模糊的女尸,舜钰躲在山石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粗役将女尸抬上板车,覆盖上白布,要从小门运出府去,他们行走的极快,便会颠簸,就见一只胳臂悄悄垂荡下板车沿儿,与这小妇人的手,一色的青白惨淡。

“这里监生食宿免费,可家眷却是要收宿银的。”傅衡见舜钰沉默不语,低道:“予贵兄家境贫寒,他妻就在杜严手下寻了个差事,替这里的监生浆洗缝补衣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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