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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伏羲的传承却没有灭。
至少现在握着它战斗的这个男人曾经化身过伏羲的一员,曾流淌过伏羲的血液,曾领略过伏羲的历史,也曾以伏羲的身份扛下那份责任。
和能够借助七道逆行堪舆之力的道祖分身不一样,沧澜剑并不能去向更远的未来。
它也不知道如今的秦苍就会是未来的帝苍。
但它却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那便是只要这个男人还握着它一刻,它必会竭尽全力相助于他。
助他披荆斩棘
助他血战十方
甚至助他君临天下
柳梢头所刺出的枪影依旧密集。
满院柳条依旧旺盛。
但安师正的瞳孔却是骤然紧缩,一如他与仲叔子最开始见到“由死复生”的琴魔秦一剑时。
当年岁采薇邀请一众罗刹圣女以及各自的护道者在仙梦楼中齐聚时,安师正并不在场,恰巧也不在罗刹魔岛之上,故而他由始至终都未曾听到秦苍那时所弹奏出的琴音。
他只是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听到过那阵琴音的人都将那阵琴音称作轮回魔音,将弹琴的人称作琴魔。
这便是琴魔秦一剑名号的由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安师正一直信奉的道理。
加之他本身就是魔道大才,自视甚高,寻常人物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即便是秦一剑在罗刹魔门的地位日渐拔高,甚至被他背后的那位存在视作障碍,他也依旧只当秦一剑是与自己不对等的后辈,派楚中阔这等强者前去刺杀,完全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已。
只不过楚中阔的失手,后来的销声匿迹,以及方才突然出现,印证背叛事实等等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这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这些。
所以在看到楚中阔与秦苍的身影之后,他一度变得慌张失措,不复平常的沉稳姿态,直到秦苍提出不会趁虚而入,要与他共同封闭境界一战,他的信心才开始恢复。
然而现在,却又有些动摇。
因为他在秦苍这一剑中感受到的不只连绵剑气,还有铮铮琴韵,时而高涨,时而低潮,时而癫狂,时而安然。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说。
一个事关青云剑圣古青云以及八荒魔尊琴天阑的隐秘传说。
那个传说的解读角度并非主流,相反,与主流偏离极大。
在那个传说之中,古青云与琴天阑并非生死仇敌,而是惺惺相惜的道友,只不过世间万道殊途同归,他们只走上了殊途,没有看到同归,到了后来,一个以剑称雄,一个以琴闻名,一个号称剑圣,一个号称魔尊,一个代表正道,一个代表魔道。
正与魔,在最初的时候,就如同阴与阳,相生相克,它们可以相互排斥,也可以相互组合,维持着一种玄妙的关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阴与阳渐渐形成了水与火。
水可灭火,火可蒸水。
是为水火不容,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两个人,站在两个极端,好似南极和北极,一字之差,一世之隔。
所以哪怕他们本是惺惺相惜的道友,到了最后,迫于世人的压力,迫于天道的循环,他们还是不得不互为仇敌,琴剑相向,分出生死。
那一战,死的是琴天阑,陨落的是一颗琴心。
但这只是表象,事实远不止如此。
在琴天阑陨落后不久,古青云便因为某些原因突然离世,临终之前他以自身佩剑将自己兵解,散成漫天剑雨,但剑雨之中传出的却不是铿锵剑鸣,而是天籁琴音。
琴心陨了,剑魄其实也早已折了。
之所以还苟延残喘了一阵,无非是还有牵挂,还有遗憾。
可这些都只是传说,传说向来经不起推敲,在安师正这等魔道高手的眼中,更是如此。
他宁可相信古青云与琴天阑从一开始就有深仇大恨,也不愿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但偏偏他现在却又有些信了。
因为他自秦苍的身上看到了古青云与琴天阑共有的影子。
谁言琴心殁
谁语剑魄散
未殁。
不散。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剑魄是纯粹的剑魄。
琴心却并非是纯粹的琴心。
因为秦苍此生一开始就是个剑客,并非琴师。
相较于琴绝苏语琴,他的心少了一分琴的本意,多出了一分剑的演化。
由剑心入琴心,其中转变复杂之处,难以尽说。
旁人听他的琴声琴韵时,往往也难以尽知。
因为他的琴中包含了太多东西,既有剑者的天涯孤独意,也有入魔的痴狂欲念情。
与他的经历没有一丝共同交集的人听不懂他的琴,有交集但在主流意识上仍存在较大偏差的人听不完他的琴。
安师正恰恰结合了这两种人的共同特征。
他既听不懂秦苍的琴,也没有那份耐心去听完。
这阵琴音,这股剑气,实在让他感受到了太多的危险。
他先前已领教过秦苍的快剑,若非他与柳梢头的契合度极高,他现在已经是个头与身离的死人。
死,对他来说不可怕。
但可怕的是默默无闻地死去。
他宁可死在与天魔门门主柳乘风这等魔道大能的争权夺位之中,也不愿被一个近些年来才声名鹊起的后辈当作垫脚石
只是,自他陷入楚中阔的水雾幻界,被秦苍暗中种下神农氏火毒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他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去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