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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钺一边忙一边留意,本以为郭荣会召见自己,结果这一天都没有。按理说,调郭从义镇沧州,那至少也要下诏,让自己随驾回京,或是调往他镇什么的,竟然就这样不尴不尬地晾着。
作为位兼枢相的节帅,不会是郭荣不记得,魏、王、窦三人也不可能遗漏这种事,章钺想来想去,干脆装作不知道,什么不再管,也没去转运使府衙拜会魏、王等人,到傍晚时分与薛文谦交待后事,带随从亲兵搬去玉河县城内战前安排的住处。
三月十日一早,章钺带上李多寿、庄少、蓟平文、杨玄礼等三百亲兵,赶去城南丹凤门外五里的官道边等着。小半个时辰后,先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赵鼎、都虞候石守信、王审琦等人率亲兵出城,见章钺在官道招呼都不打一声,自行先去了。
随后陆续有殿前司诸将率亲兵出城,直等了一个时辰,终于听到宫城内鼓乐暄天,赵匡胤、慕容延钊率铁骑军约一万开出宫城,两人谈笑风生,然而也没理会自己。
紧随其后的是内殿直簇拥着皇帝车驾仪仗,再之后是内侍宫人及从征文官,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城,直接都从章钺身前里许之地外缓行而过,在前方不远处转行向西,估计会到桑干河码头乘小船,到益津关才能换乘大船南下。
足足站了两个时辰,到日近晌午,所有护驾士兵队列都过去了,仍没人来理会自己,章钺心中生起一种深深的失落感,似乎这个世界突然就将一位战功赫赫的重臣大将彻底遗忘了。
“主公只怕事有蹊跷要么是有人进言中伤,要么是皇帝有意冷落,不外如是”李多寿一脸不爽地说。
“凭什么嘛没有我等夺门,只怕战事还僵持着,幽州能不能拿下都得两说。”庄少也愤愤不平地接口,又道:“而且,给主公官职也是一个尴尬,说拜相吧又还没,说兼枢密吧,又只是兼了个枢密直学士,名不正言不顺的,仅一个国公何用,这年头郡王都不值个鸟“
“行了行了管他如何,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就算天大的事,章某自信也能撑着,咱们回京”章钺阴沉着脸,喊杨玄礼将坐骑拉过来,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驾”,自行启程南下。
第0544章 暗中洞察
当天,章钺快马南下固安,果然皇帝乘座的大规模船队也才到这儿,不过他没有冒然去求见,就在城郊小镇投宿。次日一早继续走陆路,干脆将御驾船队远远甩在后面,到益津关改乘战船扯起风帆直下,仅两天就到达深州武强。
章钺率亲兵在码头登岸,直接前往军仓大营,边走边问引路的士兵,才知道这儿战时由冀州刺史张举率五千兵驻防,另有一位从征的京官右散骑常侍、兼户部侍郎高防转运监督。
左散骑常侍隶属门下省,而右散骑常侍属中书省,都是正三品下,掌侍从顾问,没什么实权,不过户部侍郎是正四品下,现在战时出差,可见是颇受重用的了。
章钺率随从骑马而行,快到了大营辕门,里面一队禁军士兵小跑而出列于门外,随后是李重进与相州彰德节度使王晖两人一身紫袍并行而出,后面跟着高防和张举两人,见章钺一小队人显得孤零零的,都面露愕然。
“我等也是今天中午才到,元贞来得这般快,莫非是奉有诏令”李重进讶然问道,
“那倒没有,接家中来信,新得一千金,所以急着回家看看”二月底时,符金琼生下嫡次女,章钺最近才知道,这时便随口提出来搪塞。
“哦那好啊回京可得请我喜酒”李重进大笑起来,他一下就明白了,顿时心生同病相怜之感。这次战事,李重进率镇军攻城七八天损伤惨重,结果现在镇军又留守,他啥战功都没落着,郭荣也怎么理他,只好回郓州天平节镇驻地。
“还等回京作甚不如现在就摆宴请了“旁边王晖接口笑道。这个王晖是太原人,家财巨富却性情贪鄙,曾屡纵士兵劫掠,今年初才由相州留后升为节度。
章钺只与李重进相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高防年五十多岁,人老世故,从俩人话中听出玄机,便转出来邀请道:“几位征尘未洗,还是先回营安顿下来”
章钺便率亲兵进驻大营,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李重进邀请去自己营房,只好跟了去。两人落座,话入正题,李重进又问道:“元贞既未奉诏,那陛下也没召见也没个口谕”
“没有你呢”章钺苦笑道。
“唉”李重进闻言长叹一声,语带怨气道:“我还不是等着谒见后归镇,若真是这般不闻不问也不见,你怕是要步我与抱一的后尘了你好歹还能领个国公的勋爵,又是皇后妹夫,某与抱一也就领个节镇,被从禁军中扫地出门,说来我等三人都历两朝,劳苦功高,比不上那姓赵的会做官呐”
“皇后在议迎立之事”章钺一怔,心想不会这么快吧。
“还没有,听高侍郎说,朝中范质等人正在张罗,估计回京就要办了说不得,将后来,我们太祖朝几个亲厚的,还得靠你提携啊”李重进目视章钺似笑非笑,对于郭荣的病情,他显然也是知道的,无非是在半真半假地说后事。
“你这么说就言之过早了,就算再立皇后,你和抱一也还是节帅,小弟未领军职,反而要依靠你们才是”章钺也虚言假意地回道,郭荣虽抱病,肯定会安排后事,说不定把李重进调回楚军也不奇怪,不过章钺可不打算插手这事。
“拉倒吧你李处耘不就是你的人近来与韩通也打得火热吧张光斡也成了入幕之宾吧“李重进哧笑一声,又道:“不过侍卫司在你们手中,好过交到那姓赵的手里,怎么说,先帝也于你有大恩,我等就算未直领禁军,也要给先帝看着,相信元贞也记得这份恩情”
“那是当年若非先帝赏识,怎有某的今日,也多亏你和抱一的照顾,某至今怀念感激去年打死刘从诲的外弟,确实非有意为之,相信你们也理解。”章钺不由想起,当年初入东京任殿前司散指挥,是张永德的直系下属,那时张永德与李重进也没交恶,他确实帮了不少。
“某要是这等小肚鸡肠之辈,与抱一也早就结下大仇了,现今岂会与你坐在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