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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倾珞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祭祀礼,什么也没说,便闭上了眼睛,等待那一刻到来。
冰灵一伸手,只见一道光芒从她手中析出,照在冉倾珞身上,她的身形便随着那光束变得极轻,褪去青丝履,双脚离地,缓缓浮起,像是在水中悬浮着一般,慢慢飘向那玄冰法阵上方。她身形舒展,在虚空之中平躺,那法阵仿佛是一张正在她身下缓缓旋转的温床。
“铸”
冰灵忽然轻喝一声,只见那玄冰之上突然发出四道纯白光芒,分别从冉倾珞手心足心灌入,仿佛四把利剑深深刺进她的四肢。冉倾珞舒展的身体忽然僵直。
“啊”她不禁发出了嘶声力竭的惨呼。
那一声痛叫仿佛是一支穿心的箭簇,正中司徒月朗的心脏,强烈的痛楚让他身形一晃,右手紧紧攥住了那把长剑。他全身发抖,眼中热泪纵横,彷徨跪地,双眼却一直盯着那冰室中央,椎心泣血。
“冉姑娘对不起”
强烈的痛楚仿佛千万把尖刀在身体中翻搅,每一寸腑脏都被生生割断。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面对痛苦的打算,可是她没想到这痛苦会是自己预料的几十倍。身体似乎达到了一个极限,她竭力大喊,眼泪扑簌而下,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将她生生淹没。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太可笑了,这世上并非所有的痛都能忍受下去,这种剧痛,自己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去了,试问天底下又有谁能坚持下去呢。
冰灵说的没错,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不仅仅是几个时辰,这是永年。
冰灵如若未闻,白光继续增大,冉倾珞的痛叫声几乎变哑。只见两道红色的血流慢慢从她四肢流出,顺着白色光带流淌到玄冰之中,玄冰慢慢的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其中的血色纹络开始蔓延,好似人的经脉网络。血脉在玄冰之中流转一圈,再从那光幕之中流淌到法阵之上,银白色的法阵开始被血液慢慢的侵蚀,那些光芒化成的暗纹此时都化成了弯弯曲曲的复杂曲线。大片的赤红逐渐吞噬了银白的光芒。
血光四溢,法阵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血腥气,只见十条细细的血线突然从玄冰中探出,在空中延伸弯曲,不多时都同时与那十法阵接轨。一时间,十法阵同时如脉搏一般震动了几下,便也开始接受血液的浸润。那就好像是十只吸血的魔爪,正在从冉倾珞身体中一点一点地吸取她的生命。
十个法阵之上渐渐显露出猩红之色,然那淡淡的血色仍似有似无,只有当她的血脉之力将这十道法阵完全变成鲜红之色,生命的能量才能渡进每一个龙族的身体。
然而时间点点滴滴地过去,那法阵的颜色却几乎没有太大改变。而冉倾珞身上的皮肤却飞快地变得苍白如纸,便连哭喊的力气也都减弱了许多。
“住”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她身中的血脉已经几乎被榨尽,此时那玄冰已经变成一块血石,而她却几乎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冰人。
而在吸血之力停下的那刻,身中血脉便已经重新开始恢复。然而此时也正是身体虚弱之际,身中又无半丝灵力护体,恐怖的寒气倒灌入体。剧烈的痛苦立时再生,那种痛苦之中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冷,任何酷寒严冬都决然无法比拟。
她本来已经无力,可是在忍不住这种剧烈的痛苦,再度嘶声大叫。
强烈的痛楚,已经让她神智变得模糊,脑海中出现的全是幻境,仿佛有无数的魑魅魍魉正从四面八方潮涌过来,她孤单一人在那广阔的天底下鏖战,打倒一只,另一只又飞扑而上。她全力抵抗,手下招招都未留情,然而还是在那怪物的狂潮之中受了重伤,背上,腰间,臂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浑身撕裂般剧痛。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怪物张口吞食,剧烈的恐怖让她浑身发颤,嘶声大吼。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是哪里我不想死
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明明已经不能存活了,可自己为什么又能想到这些。
俄而光景一换,她似乎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冰天雪地极北,茫茫雪原,千里冰封。天幕万里无涯,惊雷划破苍穹。苍茫而辽阔的天地之间,一切都萧瑟至极,了无生机。只有她在这荒凉的地方踽踽独行。她不断地打着寒颤,双手抱臂,在冰原之中没命的奔跑,雪淹没了她的膝盖,脚上几乎没了知觉,摔倒了又爬起来。
她大哭,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孤独。
“云扬云扬你在哪你快来你在哪儿啊”
四处寻找,可是却毫无成果。不知跑了多久,强烈的痛苦和寒冷终于让她失去了力气。她靠着一处寒冰缝隙,缩成一团,看着天边的惨白,心中也一片茫然。
“是你不要我了么你这个负心的人,你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救救我,求求你”她埋首臂间,伤心欲绝地痛苦,可是心里却丝毫无法减轻那样刺痛的失望和孤独。
“娘救我倾珞挺不住了”
“云扬救我”
那是怎样的痛,才能让一个心智如此坚定的人摧残至此,那又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一个绝不低头的人开口求饶
或许只是想想,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司徒月朗听着冉倾珞一阵阵无力的哀求。心中好似刀割,眼中泪落难收。可他也只能在那三尺之地左右徘徊,心急如焚,只觉得自己此时一无是处。
他忽然一声大吼,紧紧攥住长剑,大步向前跨出一步。不料才刚走一步,便被冰灵出声制止:
“解封之术乃是血祭术,强行停止,血脉中强大力量将会摧毁一切,女娲后人将同此处一道灰飞烟灭。故尔不可莽撞行事。”
司徒月朗闻声,手中剑咣当落地,他颤栗不止,脚步却无法再移动半分,忽然间转过身去,挥起拳头向那玄冰冰面狂砸。血肉之躯怎敌玄冰的坚硬,区区两下便已血溅冰面。可他如若未觉,疯狂不止,血水和着泪水,也不知哪一种更痛,哪一处伤得更深。
“铸”
冰灵的声音仍是冰冷无情,冉倾珞身中的血脉再一次被玄冰抽出。不过相比血脉重生的痛苦,这样的痛似乎还要减轻一些了。方才一轮循环,已经让她失却了全身的力气,此时微微松下来,已经没有力气再喊得出来,只剩喉咙里发出丝丝呜咽之声,闻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