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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殷点点头。两年来,瑶儿已经出落得利索能干,虽仍说不上聪明伶俐,但该懂的也都全懂了,总算不辱南殷的一手。
说话间,众人已经陆续走进主屋,跪在南殷面前。南殷望着这些与她在别苑里共度了两年时光的奴才们,一时间百感交集。然而她仍镇定看口:
“大伙儿都知道,咱们今日回去,终是可以各归各位了。”
奴才们点头称是。
“两年来,大家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最紧要的是没了自由,关在这牢房似的地方,别说乐子了,连过日子的指望都没有。
“虽说大家都是为了皇阿奶才受的这些苦,但两年来大伙儿对我尽的心力,我都看在眼里的。若是今后有什么难处,我能帮得上的,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奴才们正要低头谢恩,南殷扬手打断了他们,正声道:“其实现下可算是个机会,大伙儿离宫两年,若是不想再回去,想回老家的,我自回了内务府,给报个病由就罢了。
“若没得回老家,还想回宫当差的,有去处的尽管知会,没去处的,我自当尽我所能,替你寻个好的。”
南殷示意瑶儿把钱袋从里间拿出:“我这里有些体己,年前爹爹想法子给我捎来的,想回老家做个路费,若是省着点用,买上几亩良田,想也是够的。想回宫的也各自留着,在宫里当差不比别处,留点体己总是好的。大伙儿想怎么着,这会子就定了吧”
地上的大家犹豫了一会儿,陆续向南殷禀明了意向。有几位老嬷嬷和老太监愿意回慈宁宫继续为皇太后守丧,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说是老家无亲无故了,愿意回宫当差,求南殷给找个好去处,南殷都一一应了。众人领了钱次第离去,还剩下当年皇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和武公公留了下来。
武公公跪拜道:“郡主,大小姐已嫁为王妃,南将军又时常不在京城,郡主回府怕是难免孤单,奴才俩想随郡主回将军府,好歹有个照应。”
南殷眼角湿润,起身扶起两人,动情道:“打我记事起,两位就在皇阿奶身边服侍,等于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能熬过这两年,也多亏了两位的体贴宽慰,我自是也舍不得你们。只是两位已值不惑之年,难道不想回老家与亲人相聚吗”
李嬷嬷颤声道:“奴婢和武公公自小进宫,老家回去也没了意思,若是能留在郡主身边聊以慰藉,也算是了了皇太后一桩心事,郡主就算将来嫁了,奴婢也舔着脸跟去,郡主若不嫌弃,就许了奴婢吧”
武公公也点头称是。
南殷感动落泪,哽咽道:“既如此,我南殷有生之年,身边定有两位的立足之处”
马车终于行至将军府门前。南殷此时却深刻地感到近乡情怯,手心生生出了一层冷汗,李嬷嬷看在眼里,伸手握住她的手,南殷勉强一笑。
缓步下了马车,冬日的暖阳竟照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南殷慢慢抬头,一眼望见家门口那朝思暮想的几个人爹爹、姐姐,还有她“曾经”的驰哥哥。
南殷略仰起头,止住意欲涌出的泪水,上前跪拜道:“女儿不孝,擅自离家,不得尽孝于爹爹身侧,请爹爹责罚”
素来威严的南将军难得动容,忙拉起女儿,心酸道:“我的儿,终究是回来了”
南殷随即对一旁的姐姐和姜驰屈膝道:
“臣女水旋,见过文王文王妃”
南蓁抹着眼泪,一步上前把妹妹拥进怀里:“好妹妹,你可回来了,这罪总算遭到头了”
两人相拥片刻,南蓁擦干眼泪,拉着妹妹的手不肯放:“妹妹长高了好多,从前比我矮半个头,现在却已经快比我高了”
“姐姐也高了许多,更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了文王好福气了。”南殷目不转睛,盯着自家姐姐说到。
南蓁笑了:“一家人,没得这么客气,快叫姐夫”
南殷不得不转身对着姜驰方向,垂首片刻,终于低低唤出:“旋儿,见过姐夫”
她不肯抬头,自是不曾看到,她的姐夫,现在已是文王,比两年前更显成熟沉稳的姜驰,因着这个称呼几乎身子一颤。
“妹妹清瘦了”半晌,姜驰低声道。
这与记忆中无二的温柔声音让南殷险些在落下泪来,急忙借口行车劳累,匆匆进府去了。
两年前,在南殷因避病而禁足慈宁宫时,康王姜驭买通太医向皇上进言,说皇太后这病非普通肺痨,既能短时内取人性命,必加长避病期为宜,南将军及四皇子极力反对未果于是皇上下旨慈宁宫人等皆避人出宫,至西郊别苑避病两年。
半年之后,四皇子姜驰举行了盛大的册封礼,受封为文王,娶南将军长女南蓁为妻,正式步入朝堂,并在岳父的帮助下广泛培养党羽,实力渐与康王旗鼓相当。再加上文王心思细密,为人谦和,名声反而比久入朝堂的康王要好上很多。这些事即使远在与世隔绝的西郊别苑,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许多,至于刚听说的那段时间是如果过来的,南殷不愿去回忆。
当晚姜驰和南蓁在将军府用了晚膳才回去,席间南蓁兴致极高地拉着妹妹说东说西,若是在往常,南将军定是要对这不端庄的行径斥责一番,这会子却像是默许了,只一味听着。可惜南殷没什么兴致,只答不问,姜驰在一旁也是一言不发,整顿饭只有南蓁在唱独角戏罢了。
因还未满三年,皇太后的灵堂仍设在慈宁宫正殿,南殷回府第二日便入宫去祭拜。轿子路过慈宁花园,瑶儿问南殷要不要下轿步行,南殷掀开帘子看了看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默默摇头。两年前她每次进宫都会早早地下轿,散步经过花园,说是为了观赏那园中美景,实则是为了碰到那些她时刻想念的人,而现在,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南殷跪在皇太后的灵位前,一时悲从中来,久久不能自已。
“皇阿奶,旋儿来晚了。”
南殷双手合十,闭起眼睛为皇阿奶祈福,再郑重地行了大礼,临了哽咽道:“皇阿奶,旋儿一辈子不嫁,在这儿陪着您可好”
从慈宁宫出来,南殷的眼睛整个肿了起来,本想登上轿子赶紧回府,却被一个兴奋的声音叫住。
“旋姐姐”
南殷转身张望,一个高瘦的身影挥着手,往这边快速地跑了过来。
“驯儿”即使满心悲戚,看到姜驯,南殷依然不禁露出了笑容。
姜驯已经跑到南殷身边,笑容满面地打量道:“旋姐姐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姐姐高了,更清瘦了,可也更好看了”
南殷叹道:“我们驯儿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了呢只不过,仍是个小孩子心性,若是被康王看到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怕是又要骂你了吧”
姜驯不服气地反驳:“两年不见,姐姐还当我是个孩子,我今年都十四了若是在民间,都能婚娶了”
南殷无奈笑了:“是是是,我们驯儿是个大人了,你瞧,姐姐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