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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了,虫儿蜩呜,一轮皓月悬在半空,西厢窗下,俪影绰约独立,白衣广袖下两只雪肌玉手,握了笛放在唇下吹奏。
“你天天吹,不累吗”一声淡然,忽然闯进耳膜,笛声骤然停住。
窦涟漪缓缓转身,广袖一摆硊了下去:“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她口请恕罪,神态分明带了一丝倔强,殊不知,宫中的女人可以贤良,可以娇艳,可以妩媚,甚至可以使使小性子,独独不能倔强,犹其在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前,一丁点都不行,因为威权是帝王掌控天下的不二法则。
玄寂离径自在凉榻上坐下,因为他一直没宣“免礼平身”,她慌忙原地爬行着转了一个圈,按规矩任何人是不能背对着皇帝的。
“听说你还是不肯认罪。”媚嫔至今还没全好,太医说即便烫伤痊愈了,也会落下疤痕,一想到唯一一个还算可心的人就这样毁了,他就来气。
她抬起头,自知道他的身份以来,第一次直视着这位清冷、无情却掌握着自己命运的男人,坚定而清晰地反问:“臣妾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罪”
好大的胆子,拒不认罪不说,还这么张狂,竟敢与他这个皇帝对视,可是这双眼睛清辙得不带一丝杂质,眼底除了倔强,还有委屈和哀怨。
、第015章 探望媚嫔
她也会哀怨吗对一个女人,尤其是皇宫里的女人来说,哀怨实在是随处可见的一种情绪,它像一把自我切割的刀,会不停地切割着你的心,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才会结束。
玄寂离深知它对一个女人的杀伤力,所以,他不会杀了她,他要让她慢慢地、孤独地一天天老去,直到老死在这世上最繁华的锦绣之宫。
他向她招招手,眸危险地眯起,仿佛一个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考虑着从何处下手。
窦涟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又不敢拂逆皇帝的意愿,便爬行到他的脚边,耳蜗忽然一热,“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求我要你,宠你。”
他凉薄的口气与唇中喷洒而出的温热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感觉,令她极不自在,却又莫名地意乱情迷,喜欢他清新的口气与干净浑厚的男性气息。
当她从意乱情迷中醒转时,他已经走到了门口,窦涟漪稳了稳神,冲着他的背影道:“像媚嫔一样,被皇上视作一只宠物猫一样宠着吗,不,那样的宠爱臣妾不稀罕。”
那道修长挺拨的身躯蓦然一顿,玄寂离缓缓转过身来,他已经断定那壶水不是她故意泼向媚嫔的,因为她压根不羡慕她,便不会因妒生恨。
而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窦涟漪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而通常,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便是从好奇开始的,只不过现在,他绝对不会承认,或许说他压根不明白更准确一些。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窦涟漪迎着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地答:“臣妾要皇上的心。”
她说她要一位皇帝的心他没听错吧,玄寂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疯子便是傻瓜,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便是一心人,而独占一位帝王的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你便等着吧。”
眸底因为盛满了嘲讽而稍减了清冷之意,唇边讽笑淡淡,也令他看起来不那么冷酷无情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便转身。
窦涟漪神色泰然,伏地拜倒,高呼:“臣妾恭送皇上。”便有守候在门口的小太监撩起门帘,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秀珠和小环赶紧跑了进来,一边一个从地上搀起她,安置在凉榻上坐下,秀珠一边帮她捶腿一边察看她的脸色:“皇上没骂您吧”
“没有。”她笑着答。
“那就好。”秀珠略略放了心,可是一想到小姐至今还没被皇上临幸,主子倒是一点也不急,真让人忧心,“娘娘,您应该想法子留住皇上的,宫里的人都承认您是皇上的女人中最美貌的一个,只要您肯用点心,奴婢就不信皇上的心不是肉做的。”
“你这鬼丫头,居然教主子如何媚惑皇上。”
窦涟漪没好气地点着秀珠的额头,秀珠不服气,嘟着嘴巴道:“宫里的妃嫔不都是这样吗,您没看贤妃淑妃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皇上的欢心,您倒好,尽惹皇上生气,您这直脾气应该改改了。”
也许秀珠说得对,可是以色示人终究不能长久,况且就算她肯讨好他,他也未必领情,她是太后的人,人家防她还来不及呢,可是这些内情又不能跟秀珠讲。
“好啦,你家娘娘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秀珠嘟囔一声:“现在说注意,只怕到时候便忘了,唉”小小年纪,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在耳朵里令她心惊。
次日,便有太监来宣皇帝口谕,取消了她的禁足令,她倒没什么,秀珠和小环高兴坏了,秀珠提醒她应该亲自去向皇上谢恩。
“见面三分情,日久生情,您只有多在皇上面前走动,才可以引起皇上的注意。”
窦涟漪不禁好笑,明明跟自己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封闭的近乎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秀珠怎么懂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都是跟那些个奴才们学的,您不知道,想要在这宫中立足有多么难。”这宫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秀珠在张罗,接触的人和事也多,自是深有感触。
窦涟漪沉吟一会,道:“本宫记得上次太后赏了一盒南江进贡的上等珍珠磨成的粉,听说最能养颜淡化肤色,你去取了来,拿着跟我一起瞧瞧媚嫔去。”
“娘娘,媚嫔平日那么张狂,这次的事件您又是她们眼中最大的嫌疑,人家躲避还来不及呢,您何必往上面凑;再说,您嫁进宫里这么长久了,除了太后赏了一回,您是没听那些奴才背地里议论,说咱这宫的的摆设寒酸得不成样,随便哪个妃嫔都比我们这里强。”
想是触动了秀珠心里的某根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总之是一万个不乐意。
她听了,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媚嫔张狂是她的事,身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