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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你是姒儿”兰如雪轻声,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爹爹,娘亲,对不住,姒儿本该呆在后院里的,可是听闻妹妹将要进宫,姐妹一场,却是从未谋面,以后再想见只怕是更难了,便想着远远地瞧她一眼,也算是送一送,不想被人撞见了,竟是不管不顾地给拉过来了。”她睃了一眼呆坐一边的父亲:“对不起,孩儿这就回避。”
是她的命苦,怨不得旁人,本是一母双胞的姐妹,她只是先来人世几秒钟,却因为一个半仙的预言,便同人不同命,那半仙说她命带煞星,天生克父,除非父女终生不见,否则,便会给父亲带来霉运,甚至是灭顶之灾。
“姒儿。”女儿的这番话,却叫为娘的兰如雪心如刀绞,不禁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
姐妹俩都是一样的鹅蛋脸,镶嵌着精美绝伦的五官,柳叶眉下,是一双如梦如烟的大眼睛,小巧却不失挺直的葱管鼻下,樱唇如清晨带露的花瓣,晶莹欲滴,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张脸,眼神多了一分坚韧,眉宇间隐隐有傲然,而她的举止娴静而大气,哪似那漪儿,娇滴滴,又刁蛮任性得不成样儿。
“唉”那边,父亲窦承先懊恼地拍打着红木太师椅的扶手,竟是侧过身子,再不愿与她对面。
窦婳姒忽地悲从中来,起身冲着母亲拜了一拜,犹豫了一下,遥遥向父亲的方向也拜了拜,极力忍着不至落下泪来:“娘亲,爹爹,女儿回去了。”一步一步退至门口,凄然转身。
“等等。”
身后却传来父亲急切的一声,她的身子一顿,莫非爹爹也与她一般不舍,欣喜跃上眉梢,却未敢擅自转过身去,只别过头询问:“爹爹您有何吩咐”
父亲却没有立即回答,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良久,闻得父亲长叹了一声,“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妹妹她她跑了,你就代妹出嫁吧。”
“老爷。”母亲兰如雪显然被惊到了,惊呼一声。
窦婳姒已在心中一丝犹豫都没有地答应了,生为人女,除了给父亲带来无尽的困扰外,她一无是处,如今父母有难,她有什么理由不帮着二老顺利渡过危机呢。
“你,你不愿意”见她半天不作声,父亲窦承先颤声问。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低眉顺首,却掩不去眉间的一抹毅然,轻启朱唇,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这,这行吗万一给发现了,可是,可是”欺君之罪四个字,兰如雪竟是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想窦家一向蒙受皇恩,生活可谓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混乱过,身为一家主母的她早已乱了方寸。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现在你只要出去说你家女儿逃婚了,马上就会招致灭顶之灾,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外人都不知道姒儿的存在,就这么定了。”窦承先大手一挥,下了决心。
便从此刻起,她不再是窦婳姒,而是窦家唯一的也是极为得宠的宝贝千金窦涟漪。
窦家女儿的闺阁中,古铜镜前,一干丫环托着大红木漆盘,梳头妈妈正在给新娘子梳妆打扮。
镜中美人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清澈如山间小溪,精巧的鼻梁,樱桃小口点染上朱红唇膏,眉间描金朱红一点,着一身大红喜服,披金戴玉,宛如九天娘娘下凡尘,非凡的美丽之外,是无尽的贵气。
“看我们大小姐真是美丽动人,一定讨得皇上宠爱。”梳头妈妈忍不住赞叹出声。
宠爱
窦婳姒,不对,如今她已是窦涟漪,不由苦笑一声,长这么大,除了母亲有空的时候会来看望她一下,身边便只有丫环秀珠陪伴,闷了便看看书,弹弹琴,聊以打发时光,当真不知道被人宠爱是一种什么滋味。
吉时已到,她拜别父母亲人,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不知道过了多少重门叠户,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又在喜娘的搀扶下迈过道道门坎,最后方被置于一方大床上坐下。
虽然不曾经历过,嫁得勿忙,母亲也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宫中规矩和礼仪,但她读过礼志一书,这仪式绝对不合规矩与朝制,大概,真如传言所讲,皇家娶窦氏小姐只是为了冲喜,至于那些繁文缛节自是能免便给免了。
、第002章 羞辱笑柄
想来自己的的命运只怕是凶多吉少,说不定此生只能在这看似雕梁画栋的天下第一城里,孤苦一生,枯度青春,慢慢终老而死。
“娘娘,圣上圣体不愉,命奴才们侍候娘娘就寝。”
透过喜帕,隐约见四名宫女围在身畔,窦涟漪莫名的舒了一口气,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其实她也没做好准备。
她轻轻揭去大红盖头,绝世容颜令满室光华瞬间失去了颜色,唇边挂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也好。”
“奴婢春儿、奴婢夏儿、奴婢秋儿、奴婢冬儿见过娘娘。”
四声清脆,齐齐下拜。
“免礼。”窦涟漪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吩咐道:“秀珠留下,你们都退下吧。”那四位宫女便福了福,屏息退下了。
“小姐,不,娘娘。”秀珠从小侍候她,这次小姐出嫁,便作为陪嫁跟了来,一边帮她卸下华服钗配,一边吞吞吐吐:“方才听她们议论,说说皇上反对这门婚事,却又碍着太后的面不得不答应,今晚宿在了朝仪宫,这叫什么,您新婚之夜,都不过来。”
窦涟漪垂眸,长长的睫毛洒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令人心痛,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似是告诫秀珠也似提醒自己:“秀珠,皇宫不比从前的小院,必得处处小心,别人的话听着就可,万不可逞强。”
从决定替妹进宫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不好走,可一想到新婚夜,紧张之余,还是会生出无限憧憬,千般思虑万种猜想,倒是绝没有料到独守空房这一种。
适才还在庆幸皇帝没有来,可以让自己多些时间来适应,秀珠的一番话,令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婚姻,多少双眼睛盯在那,一丁点状况便会在无数舌头下滚来滚去,何况是皇后新婚夜独守空房这样的旷古奇闻。
“是,娘娘。”秀珠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累了,便应了一声,服侍她睡下。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睡不着,无论是身在戏中的,还是身在戏外的,况且,这偌大的皇城,如同一个巨大的、华丽的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可能置身戏外。
次日,窦涟漪早早地起了床,按照皇宫规矩,太后安在,后宫嫔妃必得晨昏定省,况她是新婚第一天,新妇第一天晚起会被人笑话的。
“圣旨到,请皇后娘娘接旨。”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又尖又细,必是宫中太监传旨来了。
窦涟漪正好梳妆完毕,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衫,带着宫女迎了出去,院子里,主仆几人齐齐跪下接旨。
“皇上有旨,皇后窦涟漪端庄有加,大度得体,赐殿名冷芫宫。”尖细的嗓音将“冷芜宫”三个字拖得长长的,仿佛不止要穿过众人的耳膜,还要穿过院墙,传遍全皇宫似的。
窦涟漪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伏地叩谢圣恩:“谢皇上恩典。”冷芜,冷而荒芜之宫,是这意思吗,身子微微抖了抖,竟是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