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7(2/2)
他叹道:“为父何曾不这样想过但如今已骑虎难下,身不由己。”
此时此刻,郁霓影深深感到父亲的心性已改变他早就习惯,或者说,是甘愿沉溺于权势的欲海,不断笼络人心、权宜进退、执掌一方,想劝他抽身离开现状,根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奢望。
过了数日,郁霓影来到瑕瓋居,隔着书房外的屏门,她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向教主汇报,说他根据风部堂主提供的讯息派人赴湘西某地查过,发现村落有几处房屋已化成灰烬,其中有一处焦地前残留的石柱上刻着“药香居”的字迹。
郁霓影在外闻言焦急不已,她等众人离开后,朝教主提出要回药香居一趟,但东溟教主不允许,说他只能答应派人持一封郁霓影的亲笔书信留守药香居,并说还有半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海神祭盛会,她必须亲自参加表演,就算想重回故地,也需等到海神祭结束之后。在郁霓影离开瑕瓋居前,父亲又送她一张特殊的琴谱,道:“这里面的谱子,可以助你克制某个潜在的敌人。”
山边簌簌晚风起,一钩淡月天如水。
子灵山湖畔的一处柳树下,几缕檀烟袅袅。
郁霓影正披着罗衫对月焚香祈福。她跪地合什,温言道:“月神在上,柳师兄失去音讯,我却龟缩至此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您祈祷他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她恭恭敬敬朝明月伏地拜了九下,阖目合什道:“佛家曾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而你半生孤苦,却总是替何家人负累,既然祸端是因我而起,就让我本人来承受,莫再祸及于你等海神祭一结束,那个人就没有理由阻止我回药香居”
郁霓影将肩后的长发捋下一小把夹在指间,拿出匕首齐刷刷切断,对月道:“如违此言,有如此发”她挥手一抛,青丝随风散入盈盈湖水间。
语毕起身,但闻柳叶沙沙作响,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随即裹紧衣衫提起纱灯离去。当她弯腰走过柳树林时,在前方等待的丫鬟杜若将斗篷替她罩上,二人一同款款而归。
途经一处小山丘时,郁霓影听见不远处的雾霭林间传来一曲袅袅箫音,感到新奇,杜若解释道:“那里是袁芯竹姑娘的芳冢,定是有人在吹箫怀念她。”
郁霓影想起那个沅陵船上初遇的女子,道:“不知吹箫人是谁。”杜若想了想:“若不是少教主,那便是言公子了。他们三人是师兄妹,又是青梅竹马,感情比其他同门要深。”
郁霓影轻声道:“听你这么说,他俩都钦慕袁姑娘。那袁姑娘本人呢”杜若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奴婢不清楚,不过袁姑娘在少主面前比较活泼调皮,在言公子面前要收敛文静一些。”
郁霓影唇角微弯,了然于心,正色道:“我初来岛上,尚不知袁姑娘如何遭遇不幸,妹子你同我说说。”
杜若呐呐道:“似乎是在离开希望魇城的归途中,在湖北被本门的敌人暗袭致死的。具体情形,婢子实在不知道。”
郁霓影喟然一叹:“只可惜佳人香消玉殒,岛上少了一位女医者。”
林中的孤独坟丘前,吹箫男子黯然神伤,对石碑晃了晃手中的竹箫,喃喃道:“小竹子,记得吗,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它。而它,会承载你我之间所有刻骨铭心的回忆。”
“如今我一下子成了闲散公子,反而多了不少看你陪你的机会,你园子里的寻梦草我也在悉心照看,你满意否”
注倛 qi古代术士驱鬼时所戴的面具,亦称“倛头”。
、雪溅雷翻潮水来上
五十一雪溅雷翻潮水来
西疆,烟萝丝雨城。
这天戌时,乐婷在天台用锦瑟为祖姑秦老夫人、冯家表舅夫妇及二位表姊妹等人弹奏了一曲湖光秋月后,随着提灯婢女赶回自己的住处绿萝轩。在回绿萝轩的岔路上,她看见一个长袍人立足在附近的雪崖上,仰首望着幽幽寒月愣神。
绮窗夜闭,乐婷入轩摘下满头珠翠,洗漱完毕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说是送炭火的冯家侍从。打开门后,那小仆将炭火移到内室便告退了,乐婷插好门闩,谁知片刻后又传来敲门声,她只得走到门边,对外面人道:“我不缺什么,现在要睡了,有事请明天再说。”
那人隔着门板压低声音道:“故人拜访,请星霓公主开门,否则我只好破门而入了。”
“莫非是席紫凰的人”她赫然一惊,这句话梗在喉咙里。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个帏帽人披挂长袍立在门口,面容掩在斗篷内一时看不清楚。
乐婷怔了怔,随即镇定下来道:“这个世上已无星霓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拉开遮脸的围巾,露出一张令她难忘的面孔。
乐婷的心跳陡然加速,惊愕道:“是你阿冒”
她迅速定了定神,朝屋外扫视了一番,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进来吧。”
来人步入小屋,温声道:“阿乐,一别数月,你在这里还好吗”
乐婷掩好木门,嘴角露出嘲讽式的笑:“你先前称呼我在魇城的尊号,显然已知晓我的身份,是谁透露给你的”
他觉察到了一丝敌意,道:“是何诗珣姑娘。实不相瞒,在下是江陵百秀庄少主温风瑜,家父与何伯父曾有交情。”乐婷将客人引入里屋,狐疑道:“怎么不见何姐来呢”
他从褡裢中拿出信笺:“这是小诗写给你的信。”她接过信封,迅速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匆匆读完信,方知道眼前人可以信任,奇道:“你不是在江陵吗,怎会遇见何姐的”
温风瑜道:“我和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