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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实习的工作,我做了一周左右,差点让我做了改行的决定。我至今都在懊悔为什么那时不坚持一下,以便能早日脱离苦海。不过,若是早早改行,之后也不可能再认识那些千奇百怪形形的人,所以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你们大概会猜到整篇都是吐槽吧,不好意思,其实有苦有甜
多年后反思起来并不是那份工作有多难,而是初出校门的我有些适应不良。日后再回想起来,那些都是民族内部矛盾,小case而已,真正的大风大浪我还没见过呢。作为实习生刚开始做的无非是打杂跑腿的活儿,我这人比较腼腆又没眼色,问题就来了。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年纪大的医生代表的是经验丰富,学识渊博。我也不例外,所以我看到花白头发的老医生觉得特亲切,虽然他从不对我微笑。某天老先生开了处方亲力亲为去药房配药,我激动的悄声推开关的严严的药房门蹑手蹑脚的钻到他身边,好奇的问那些被他扔进研钵的各色药片都是什么老先生置若罔闻,我先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老先生听力有限。直到问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才明白他是打定主意无视我,连动作都不带顿一顿的。当时那个囧啊直到多年后又遇到一个奇葩的老大夫,我才明白,人家那么大年纪攒点秘方容易吗随随便便就告诉你,人家靠什么吃饭啊
宠物医院的营业时间相当的长,最少12小时,很多医院都没有倒班制度,全员从早上到晚。晚上下班那些年轻的小护士医生还打打闹闹的吵个不休。我刚出校门就老了,明显的有代沟我第一次在医院里住集体宿舍,很适应不了这个晚睡早起的超长工作时间制,总觉得睡不醒。上午打扫完毕有段清净时间,我坐在桌边昏昏欲睡的看报纸,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院长声色俱厉的说“这里是医生的座位,你不可以坐这儿”我涨红了脸站起身,手足无措。
某天好不容易等到一台手术,我手边又没有活儿,就屁颠屁颠的跟进去。那是我见的第一台手术公猫去势。出了手术室我还沉浸在回味那个医生的麻利手法和初次看到梦想中的外科手术现场的喜悦中,又被院长拦住。我一直记得她当时的脸和生硬的声音,她说“以后没有大夫叫你帮忙,你不能进手术室”
待了这么多天除了打扫卫生和向顾客推销商品,没有人教我一点和医疗相关的东西。学校学的那些东西完全找不到用武之地。终于有一天,有一只猫要做安乐死,老板叫护士带我练练扎针。我兴高采烈的去了,那女孩麻利的扎上止血带,拿棉球分开血管上的毛,指着那条绷直的青色血管说“喏,从这里扎进去。”我照做了,还没来得急感觉什么,她就接过针头,松开止血带,麻利的把药推进去。完活了我呆愣的站在一边无语了。
没多久我就离开了那家医院,我觉得凭自己的智商只从那些不可以做什么却没有明确告诉我该做什么的话语中学到东西,实在是太过艰难的事情。好在不是所有医院都这样。
、1从头开始
无论每个离开这里的人怎样评价它,我想大家都不能否认一点:这家医院几乎是我们这一批人的,有太多共同的回忆。无论后来去了哪里,大家似乎都有个共识我们是a出来的,就连素未谋面的人因为这层关系也会觉得倍感亲切。它是我的启蒙者,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平台。
我进到a是个很偶然的机会,没想到能被这么大的医院录用,虽然只是没有工资的实习生。第一天进门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个惊叹激动啊,还很惶恐。大厅一进门是前台,两边有超市和美容室,再向内挂着化验室和诊室的标牌,中间隔着一条走廊。每一间都是整面的透明玻璃,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里面的人或是在忙碌或是在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人,视线相碰时我总是很没底气的快速转开,太像水族馆了
我安静的跟在那个管行政的女孩身后。她是典型的南方人,口音很重,长得白净细瘦显得头很方,说话很快,声音尖细,语句前后经常重叠,有种不耐烦的感觉。她带我进了一个挂着注射室牌子的大厅,正对门是个长方形的不锈钢台子,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大桶,靠墙的一圈是很多分隔开的不锈钢小台子,上方有可以升降的挂钩。有些台子上面放着正在输液的动物,台前坐着他们的主人。靠门处有一个高高的柜台,台后离墙大约半米宽可容两人横向通过,此时台后坐着两个女子。她语速飞快的向柜台后一个年龄偏大的中年女子交代了几句,就自顾走掉了。那女子面容画着淡妆,两颊纹理有些下垂,烫着一头长发,个子很高,不笑的时候表情有些严厉。她自我介绍到“我姓张,你叫我张姐就行,是这儿的护士长。刚刚来这里不要急着动手,也不要随便回答顾客的问题,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好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大家。小薛,帮她找件工服。”然后向我一点头就走去输液区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无语,她说话语速很快,显得有些神经质,让我很有压力,难道是这里的统一语速我转向那个被称为小薛的人的方向。
她也穿着粉色的护士服,正背对我蹲在柜前翻找,一会儿拽出一身蓝色的工服套装站起身递给我说“二楼有更衣室,你有柜门钥匙吗”我摇头,她叹气说“跟我来。”我默默的捧着衣服跟在她身后。她个子也很高,目测大概175的样子,但有别于张姐的高挑,她的骨骼略显粗壮,长直发束在身后随着走路轻轻摆动,发尾枯黄,没什么修饰。
上了二楼看见拐角处挂着手术室牌子的房间,我不禁好奇的向内张望,可惜只能看到外间空无一人的准备室,里间的两扇木门关得严严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正在做手术,是不是也有很多精密仪器“这边。”我正傻呆呆的对着门遐想,听到小薛叫我,原来她都拐弯了。更衣间很小,里面摆满了双排的铁皮柜,剩余空间大约仅容三人。她反锁上房门取出一把黑色的小钥匙打开018号柜门,边整理东西边说“你可以去找行政要个柜门钥匙,应该还有些空余的。不过你刚来她可能不会给,你把值钱东西自己带好,外衣什么的可以先放我柜里。”她声音厚重平缓让人很安心。我再三道谢,将自己的外衣外裤塞进她空间不多的小柜里。
工服很宽松,套在绒衣绒裤外面也富富有余。她上下打量我一遍说“还好,挺合身的。”然后又说道“你穿这么多还这么瘦,真羡慕你。”她眼睛很大,皮肤也很干净,若是身量缩小一版就是标准的美女了。其实她也不胖只是显得很粗壮。我腼腆的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一边开门向外走一边随意的问“你家是哪的啊你叫什么名字”我一一回答,也不知道她听清楚没有,因为一路上常有经过的人和她寒暄几句。
回到注射室的时候看到很多人拎着药在柜前等待,她顾不上理我,接过前头一名顾客的药就开始忙起来。我跟到柜台后面,看到她取出一张笔迹缭乱写得满满的处方,将袋子里的药一样一样比对,确定无误后在处方最上面标了一个数字3,告诉柜前的那人去3号台等待。就开始照着处方配药,我凑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有点儿郁闷,竟然没几个字能认出来,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字母缩写,呃,这是传说中的草书吗
现在台前坐的人似乎比刚才多了,有一个刚刚没见过的也穿着一身蓝色工服的男孩正在给一只狗扎针,我马上放弃了辨认这张鬼画符,速度的奔过去学习。抱狗的主人和正在扎针的男孩同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速度太快似乎带起了些风。那男孩很细瘦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比板寸长些,他没理会我带着歉意的点头示意,转脸对那主人说“把狗交给她抱着吧,你固定的不好,我没法扎。”那人马上站起身将狗递给我,我不知所措的接过来,那狗很小,四肢细长,不停的挣动着,我固定它的时候是在很担心很弄折它的腿。
那男孩让我坐正,将狗面向他摆成坐在我腿上的姿势,让我一手抓住它两后腿,另一手绕过它颈下握住一条腿。他拉起小狗的另外一条腿,扎上止血带,用拇指,食指反复按压了好久,然后在正中的位置擦了两下棉球,那狗一边尖叫,一边挣扎,此时有越演越烈的架势,主人在一旁不断的摸着它头部嘘声安抚。我看着他拿起一旁的针作势要扎,自己也紧张起来,将狗牢牢的压在怀里最大限度的制止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