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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们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从此以后,他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大哥,我觉得是时候下最后一步棋了。”
“是啊,是时候了。”明楼重复着阿诚的话。
“大哥,您一定要撑住,成败在此一举。”
“成败之数,谁也无法预见。”明楼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
“忠奸之判,在于天理昭彰,问心无愧。”阿诚进言,算是安慰明楼。
明楼惨然一笑:“下最后一步棋吧,但愿天佑忠良。”
阿诚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说道:“喂,接明公馆。”
汪曼春懒洋洋地从76号西式大门里走出来,戴着一副太阳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
旗袍,披着裘皮披肩,足蹬一双红色的皮鞋,皮鞋面子光亮无比。一步三摇地“哼”着
江南小调走出戒备森严的76号大门。
一出大门,斜睨着眼睛就看见了明镜。
汪曼春一看见明镜那张因焦虑而显得憔悴的脸,净是发自内心的得意,满脸都是
傲气和娇气。
“您好,汪小姐。”明镜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叫着汪曼春。
“明大董事长,你知道吗我刚才接到阿诚的电话,说你要亲自到76号门口来见
我,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啊,明镜大姐。”汪曼春笑笑,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她不介意自
己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要看看明镜怎样哀求她。
明镜克制着、隐忍着,强作镇定地道:“汪小姐,我原本是不该来麻烦汪小姐的。
可是,我家明楼最近公务太紧,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家了。我是不得已才来恳请汪
小姐的。”她的意思很清楚,我来求你并不是无路可走,而我家里还有用得上的人呢。
“是吗明大董事长你究竟是真不懂事呢还是装不懂事呢”汪曼春的鼻孔里
喷着冷气。
“你”明镜脸皮涨紫,气得手足冰凉。
“我告诉你,明镜”汪曼春一字一顿地叫着明镜的名字,“我不怕你现在是你有
求于我,你就该看我的脸色,该对我低声下气、奴颜婢膝你知道吗我要是不高兴
了,那牢里的囚犯就得去死你那宝贝兄弟明台,啧啧啧,真是一身贱骨头啊,怎么
敲打都敲不醒啊”
明镜急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想把他怎样就能把他怎样。”汪曼春抬起自己的脚来,红色的鞋跟上沾染着泥
污,“你看看,我好好的一双意大利皮鞋,进口的,还是明楼买给我的生日礼物。被那
个小畜生给弄脏了,你看,全是他手上的污血,溅得一地都是”
明镜被她彻底逼疯,吼道:“汪曼春,你这个畜生”冲上去就要打,汪曼春眼疾
手快,一下制住她,猛地把明镜推倒在地。
“明镜我汪曼春16岁的时候,就在你家门口发过誓。我一定要嫁给明楼,我就等
着看你咽气你头天死了,我第二天就进门,作为明家的女主人,我亲自给你发丧。
还有啊,看在你是明楼的姐姐份上,我就馈赠一点小礼物给你,你一定会喜欢,因为
那是明台的东西。”
明镜的心紧缩成一团。
汪曼春居高临下地扔给她一个打了结的手帕。
明镜难以抑制内心的恐惧,面色仓皇地打开渗透血迹的手帕。指甲,十根指甲
盖,一根不少,指甲上的余温犹存,十根指甲俱是连根拔起,甲挂肉屑,鲜血淋漓。
这十根修长的指甲用手帕裹着,这张手帕明镜认得,是当年汪曼春绣的并蒂莲送
予明楼的。
当年,是自己把这张手帕扔还给汪曼春。现在,汪曼春依然用这张手帕包了明台
的手指甲赠还自己。这比一千句辱骂,一万遍耳光还要残酷无情。
“明董事长,你认得这张手帕吧,想当年是我一针一线绣了一对并蒂莲花送给我师
哥的。被你给剪成两半,扔还给我。我哭哭啼啼地把这张手帕缝起来了,珍藏到现
在,终于有用处了。这张手帕拿来包裹明台的骨灰可能小了点,不过,包他的残渣废
料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不对,大姐”
明镜捧着明台的指甲,痛彻心扉:“汪曼春,你不得好死”
“是吗”汪曼春冷冷道,“不过,你和你的宝贝兄弟一定死在我前面你知道明台
在死去活来的时候,叫了几声姆妈几声大姐吗哈哈,我告诉你,他叫了两声姆
妈,无数声大姐救我当然,救你是救不了了,收尸还是有机会的,我一定会给你这
个机会,只要你跪下来求我”
明镜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片黑暗。
汪曼春微笑着:“我顺便跟您说一声,我是出于一片好心才把这些残渣废料送些给
你,等死刑执行后,你可能连灰都找不到,留着做个念想吧。”
明镜崩溃了,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
他宛如朝阳,看着他盖世风华居然,还要看着他淋漓血透,看着他惨死成灰心
被撕裂了,锥心刺痛,当场昏倒在76号门口。
汪曼春全然不理,扬长而去。
明楼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从周公馆里走出来,阿诚打开车门,明楼上车。阿
诚开车驶离周佛海公馆。
天空一片灰暗,下着绵绵细雨,车底经过的地方溅起水滴。
“大哥,我全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阿诚开口说道,长时间的
工作关系早已让两人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点到为止。
“好,阿诚,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
汽车转过街角,阿诚看到颓然摇晃的明镜,虽然心里已有准备,可还是被明镜的
沧桑感震撼了。
“大姐。”阿诚一个急刹车,闪得明楼一个踉跄。
明镜披头散发地站在新政府办公厅门口,风雨中,眼神憔悴,脸色苍白,浑身上
下已被雨水淋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的。
阿诚吓得赶紧从车里下去,撑开一张伞,向明镜跑了过去。
明楼也从车上走下来,却没有即刻上前,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办公厅门口的路灯下,来往的工作人员都止不住地回头看。
“大姐。”阿诚脱下外套,赶忙替明镜披上,侍立在明镜身后,撑着一把伞。
明楼向明镜走过来:“大姐。您您还好吧”
明镜抬眼望着他,面露寒意:“我好不好,你还在乎吗”
明楼低下头。
“明台到哪里去了”明镜质问。
明楼支吾着:“我我会想办法的。”
“怎么想啊想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明镜逼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