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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图穷匕见,眼镜中年终于也像自己同伴一样发了火。
近乎气急败坏的盯着我喝问,“南京城这么多药店医馆,你偏偏就选定了这一家”
“不行”我回敬着他的眼神,只是冷笑。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信与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情。学校课业繁重,我就不陪你们在这里玩了。”尚不明白自己此时处境的我,终于忍耐不住的站起了身。
“急于立功是好事,可你们党务调查科的手伸的也未免太长了些。疑心太重连自己的同志也想污蔑,军政部要是追究下来,怕是你们徐科长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罢。”
手搭在闭合的房门前,对着身后的二人说着不算威胁的威胁。
但当我拉开房门看到屋外卫兵手中指着我脑门的两杆黑漆漆的枪管,再想起身后二人一直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打算。
怒极反笑的我回身冷冷看向二人,指着卫兵执在手中或许已经上了膛的步枪,咬着牙笑道,“哦,我今天是走不了了”
眼镜中年伸手一推眼镜,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笑道,“还请吴中校不要嫌弃鄙人这里简陋,屈尊小住几日。学校那里,会有人替您请假的。”
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的补充一句,“正是徐科长的意思。”
眼含笑意,却冰冷的不带一分情感。
是想要无耻的构陷又或是只是正常的审查程序
并不明白这里究竟,又无法做出什么反抗来的我只好熄了自己准备离去的心思,暂且留在这党务调查科的大狱里静观其变。
口中同时冷笑一声,“嘿”
似乎这趟客,即便我不想做,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呢
风暴,在南京城中愈演愈烈。
许许多多的人,身上哪怕只背负了浅浅的一丝通共嫌疑,都最终从南京城的四面八方汇集起来,全部涌入了党务调查科、或者说是中统的监牢当中。
是的,许许多多的人。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南京城,乃至于整个江苏省的大风暴中,通共,成了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敏感词汇。
谁也不敢肯定是否下一刻就会有人敲响自家的房门,然后从门外窜进几个黑衣黑帽的特务人员,请自己去中统监牢做一场小小的调查。
当然,这些敲门拿人的家伙,用的自然不是“您的顺风快递到了”,这样叫我倍感熟悉的说辞。
血腥镇压,人心惶惶。
外面的暴雨狂风再烈,但在此时此刻,却吹不到正在党务调查科监牢中沉稳喝茶的我的身上。
喝茶。
的确,此时此刻的我真的就是在喝茶,两个人。
眼镜中年说出要留我在党务调查科中做客的话后,眼看短时间里无法从此间离去的我,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他的要求。
反正他们手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在这南京城里知晓我身份的也就只有过家芳和老康叔两人。
过家芳是我的兄弟,而老康叔,听说在受过严刑拷打后也保持着自己的铮铮铁骨,除了痛斥眼前的国民党特务以外便再不发一言。
当天夜里,就在牢房里撞墙自尽,将所有的秘密都带入了坟墓。
老康叔,是英勇的。
在与眼镜中年闲谈交锋的过程中,听闻了他口中这个带有试探性的惊人消息,我的心中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虽然面上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生起了极为浓郁,且叫我难以名状的悲恸。
心中虽悲,心中虽痛,可我的面上,却还要带着笑意,用口中的言语,故作轻松的与眼前的特务交锋暗战。
老康叔用生命保证了我的安全,而我,便绝不能辜负老康叔的这份献身的豪情
眼镜中年见从我身上套不出什么话来,我也想着自己即将要被这些人释放出去。
但我明显小瞧了这个时期国民党特务的胆量。指鹿为马,栽赃陷害的事情,对这些特务来说可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工作
进了党务调查科的大狱,又怎么可能完完整整的就能走出去
出去了,岂非是丢了党务调查科的面子
眼镜中年每天都要来找我喝茶说话,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和我叙说监牢外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在他的心里,究竟在打着些怎样的龌龊心思。
未知,才是最能令人恐怖的事情。
第223章 朋友朋友
生了铁锈的牢门因开启而响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音,随之响起的沉重脚步,我不用睁眼去瞧,也知道一定又是眼镜中年跑来找我做每天例行公事一样的谈话。し
“你还真有坚持不懈的顽强呢。”略显烦躁的皱起眉头,依旧躺在床上不动身的我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朝着身后不耐烦的摆起了手,“小爷今天很困,没空和你喝茶扯淡”
所处的地方虽然也算是牢房,但毕竟在没有多少证据的情况下强留一位有中校军衔的陆大在校生于此,党务调查科这些人也不好给我太多的颜色来瞧。
桌椅被褥俱全,每天还有专人来陪我喝茶解闷,与身处此地的其他犯人比起来,怎么看,我这生活都称得上滋润两个字了。
但对我来说,这样的滋润,却是宁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身后有桌凳的挪动声传来,显然那眼镜中年并没有因着我带了火气的话语而就此离去,反而自顾的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沉默,恼人的沉默。
我猛地坐起身子,伸手指着来人大声吼了出来,“我说你到底慕容”
这可真是叫我意外的很了,原以为来人是眼镜中年,想要抓住他好好发泄一下心底的怒火,却不妨在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张熟悉的娇艳容颜。
慕容静看着我吃惊的模样,展颜一笑。对我挥了挥手,笑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呢,我和慕容静。
自生了逃避的心思后,我就开始主动的和她疏远开来,就是怕沾染上过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今来看,就算我再怎么不甘,麻烦,还是找到了我的头上。
而眼前这些麻烦的源头,却和慕容静没有一分的关系。
面对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她,我该怎样去说呢。想想自己和慕容静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就要叫人脑袋一阵阵的发疼啊
在心底无声的轻叹一声,我从嘴角艰难扯出一个弧度出来,“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