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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周庭渊睁眼望着四周一副鸟语花香的景色,在本是寒冬之际却展现生机的地方,久久未能反应。
此时的长明宫,自上次祁无月闯进来后,就再无人踏入。
大殿上空无一人,高大的烛台上的灯火,明明点得极为浓盛,却也是昏暗不堪。角落处的一方案几前,绿衣公公正躬身报着什么,说几句,不时抬头看着案后锦城公主的脸色。
“四王爷已经暗中集结了不少兵马,只怕是一等皇上驾去,就要闹得京城不得安生了。”绿衣公公叹道,臂间拂尘也因他说话而一抖一抖。
话落,对面一身锦衣下的公主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道:“晴好心性单纯傻气,不适合待在锦绣宫。你找个时间把她送回家吧。”
绿衣公公一愣,却还是领命而去。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龙床上那人的生气越发不稳。他很少醒来,每每睁开眼睛了,却也只是盯着李容锦不发一言,晦涩的双眼血丝遍布,满含深重的嘲意。
他手握天下,却留不住爱人,留不住女儿。可是李容锦很想告诉他,曾经他手中真的握住许多,却全部被他自己扔掉了,一个也不剩。
他霸占着一切,甚至不惜代价。可是李容锦很想告诉他,不惜代价得到的,往往自毁。
殿中地火旺盛,却还是凄冷。已记不清这是几时的人,沉重的眼眸看了眼殿外的黑夜,终于嘶哑地开了口:“锦城,你过来。”
不消一会,帐前站起李容锦的身影,她垂眼神色淡淡看他,道:“不知父皇叫儿臣来,还有何事”
干涩的嘴唇缓重地动了动,正欲说话,那他以为毫无知觉的唇上突然压上凉凉的触感,动了动,一阵甘甜暖热的水流流进口中。
就着李容锦的手喝了水,他抬头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就算脂粉也盖不住的苍白神色的面皮下,细骨若现。
“你,可曾怨过父皇”
李容锦默了片刻,坐到龙床边上,却是说了另一句话:“若是父皇来生,千万别投生在李家。”
“这个姓氏背后的东西,她让我没了所有。”
她没有说其他,却说完了一切,这一辈子最想对李怀说的所有。
久远的沉默后,李容锦突然起身,跪到龙床前,道:“儿臣从未求过父皇什么,今日却想向父皇讨两道圣旨,一道玺印,求父皇成全。”
殿上响起虚浮的咳嗽,一阵接着一阵,却似乎连咳出心肺也有些困难。
李怀艰难地平复过来,垂着眼,感受着身体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而那点残存的精气,似乎也快要没了。
“准准了。”
“那么这第一道,女儿小锦,希望父亲来生好好待母亲。”
李怀瘫软的眼皮突然睁开,死死地瞪着帐顶,眼中迸发出浓浓的不甘心,以及最后终于明白的悔恨交织。
龙榻上的锦被被一双苍老的手紧紧攥住,力道越发狠劲。
而至始至终,那个请旨的女子,跪在龙榻前,低垂着头,头上唯一的一支步摇,在轻轻颤动。
迟来的初雪终于降下,一夜后埋下昨日还萧索的长安,全城裹白。
第三日,帝崩。锦城公主宣遗诏于长明宫正殿。
贬谪郑家,郑将作监贬为江州刺史,削郑元户尚书官职,长公主李氏自行决定去留。
太子性情无知,贬为庶民;四王成善温恭谦良,堪为帝王之姿,实乃朕心中继位人最佳之选,传位于汝,望汝之所治,民安乐,百官无弊。
这片眼中可及的裹雪江山,一日便染上缟素。
雪下,李容锦静立片刻,留下跟着的所有人,只身去了东宫。
而身后,待她那一身孝服消失在宫墙后,身着青衣的祁无月冷着一张脸,出现在长明宫外。他手中长剑锋利,墨玉冠下黑发飞舞,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连早早等在长明宫外,李容锦安排的先帝手下十二暗卫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李容锦在何处”祁无月冷道,话中深含怨恨。
一紫衣青年抱拳而上,道:“公主命我兄弟几人候在此地,无月公子离宫,吾等便可离开。”
祁无月讥笑,嗜血般抬起剑,白玉般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眼中邪光渐盛。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挡得了了。”
剑光一闪,还只是一瞬,那紫衣青年肩上便是深重的一剑他暗暗吃惊,忍着剧痛退后一步,同其他十一人站到一起。
十二暗卫皆是捏了把汗,这人的功夫,竟在几天之内精长如此迅猛,越发的高不可测了
剑气横扫,长明宫外怒风嘶吼,大雪下,青色的身影被十二个不同身量的男子围在正中,积雪被扬起,树枝震动,四面空无一人。
十二暗卫越来越吃力,眼见着就要抵不住了,纷纷皆是拼完了全部功力。
突然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人影,雪色朦胧下有些像李容锦。祁无月看过去,正怔然间心口处突然被击一掌。那人极为用力,震及心肺,让祁无月退出几尺,生生抵住了台阶,才算将将站稳。
祁无月狠狠瞪向那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越发妖魅。
“公子”凤尾踉跄地跌倒祁无月身边,颤抖着扶住他,打着寒颤避开他慑人的目光,连忙“噗通”一声跪到雪地上,泣声道:“雪霜公子被人送回来,身、身负重伤”
祁无月笑了,只是见者具是打了个冷颤。
、永生难忘
李容锦去见了太子成纪。
东宫如今已是一片萧索,毫无往日的笙歌欢乐。听说太子已经遣走了所有侍妾,哦不,已经不是太子了。他此时只是一个庶民,再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
李成纪换下一身尊贵的服饰,缟素孝服里头是一身黛蓝色长袍。他因被削籍,不能在殿上守灵,也不能送灵柩去皇陵,只能在这最后几天,在东宫这处不久后也要离开的地方,为自己的父亲独自守灵。
听见殿门“吱呀”打开的动静,李成纪惊讶的转过身来,大约是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来东宫讨霉气。待那人走近了些,见是李容锦,他也没有悲愤,只是淡淡笑了笑,起身迎上去。
“草民成纪”
李容锦扶住他,道:“遗诏上并未削你姓氏,若是你不愿再是李家人,倒也无妨。”
李成纪愣了愣,怅然道:“我当这太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