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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墨一言不发,只是降下玻璃窗,看着巷子尽头一间老屋门口挂着的招牌,还是那块老匾,匾面上原本朱红的漆已经斑驳的脱落,匾上的字不知是用新墨描过还是怎的,力道刚劲的面之道三个大字倒是依旧清晰如昨。
周子墨不说话,心里的恨意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一寸寸的将他湮灭。她还敢来家店她怎么好意思,怎么有脸再来
原来的时候知道她喜好面食,尤其是爱吃面条,他便私下托那帮食客朋友四处寻上好的面馆,带她一家一家的吃过去。最后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馆子,老板祖上传下来的做面的手艺,做的全国各地的特色面都堪称一绝。至此以后,每次吃面她都拉着他来这,说这个小地方离学校最近,虽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却偏偏埋在这小巷子里,闹中取静,别有风情,最关键的是好吃,那时她吃完面端着大瓷碗喝汤,热腾腾的热气熏的小脸红扑扑的,喝完汤笑的眉眼弯弯,心满意足的对他说。
、第七章
其实周子墨是找过她的。
分开不到一个月,他突然听说她卖了家里的房子,退了学,去了澳洲。
他恐慌极了,冥冥之中仿佛知晓,她这一走,便是死别。
他觉得自己很可耻,她那样狠那样绝,可他骗的了别人却瞒不过自己,这一个月,他已经是生不如死,她这样对他,可他还是爱她,他没办法,他拿自己的心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查了她的出境记录,甚至查到了澳大利亚那边接收她的学院,那时他和家里的关系僵硬到了冰点,父亲身体不好他知道,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是做不到看着她离开。
他订了机票,说是去澳洲谈个合作案,可家里还是知道了他去过大使馆,查过她的签证记录,那时他的飞机已经在悉尼落了地,他开了手机才知道,父亲突然心脏病发作,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坐在回北京的专机上,他心如死灰,他一面悔恨,一面绝望。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由于保密措施做得好,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走漏。
隔着icu的防护玻璃,周北原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人还没有苏醒,身上插满满了管子,还上着肾透析,周子墨看着那个戎马一生叱咤风云的男人,现在竟如同婴儿般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吵不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季晓风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眼泪簌簌的落下来,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逆子小墨我告诉你,你爸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你就永远别进周家的门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不知好歹的儿子来讨债,你就为了个女人你知道你爸爸遭了多大罪”骂到最后,终是哽咽不成句。
周北原当年负过伤,心脏一直有旧疾。
周子墨对着病床慢慢跪下来,目光迷蒙,语气凄绝,说:“妈,我不找了。”
周北原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手术,术后出现了轻微的排异反应,有一段时间自主体内循环甚至略有衰竭,但老将军硬是仗着身体底子好生生挺了过来,专家组又全是国内心外科的权威,最后在icu住了小半年终于彻底转危为安。那段时间周子墨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病榻旁,任何一点小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竭尽全力的弥补。
只有他知道,他是自弥补,也是在逃避,刻意的遗忘。
周北原出院以后他便一头扎进生意场,他拒绝家里的帮助,甚至和他做了好几年生意的合作伙伴都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渐渐地,少年枭雄,声名鹊起。
相熟的人都以为他非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打下天下,是因为他从来就是那副子弟脾气,犟得很,所谓的成功,一定要自我证明自我实现才算数。
只有他知道,他是在等待。
她说过:“你要娶我,除非你家族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要么你就和家里断绝关系,否则,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她曾经说的,他都给不了,不管是家族的认可还是断绝关系,父亲已经在鬼门关前转过一圈,他是人子,她要的,他给不了。
但是,他记得她也说过,若是他这样的公子哥离开了家族的滔天庇护,便什么都是,她凭什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个什么都不是他他心里隐约存了一个念头,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不是很清晰,但是一直模糊而坚定,他仿佛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他可以不依靠家里的关系,她要的,他自己也给得起。
哪怕她不爱他,哪怕她说她只爱他的钱那就给她他的钱
他不能再去找她,但是五年来,却总是在最不经意的刹那想象着命运兜兜转转,或许还能与她重逢,即使她不爱他,但是他有金钱,地位,权势,这些都不是他的家庭赋予他的,是他自己的,五年来,他始终自欺欺人的想,若在这有生之年还能再相遇,那他现在有的一切,能不能成为再次留住她的理由什么生死不见,那都是骗自己的鬼话
他很想念她,只有他自己知道。
时间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渐渐地他已经认命,本以为这一生真的和她生死不能再见的时候,她却又凭空出现宴会上她挽着苏禇的手臂,宛如一对璧人,那样突然的重逢,连他都惊得差点失态,可她呢她像是从不相识般,甚至还笑意盈盈的和他握了手,那一刻,他是真的了然,这个女人,当真是,从不曾在乎过他。
他没有任何一瞬间,觉得自己是那样可悲。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周子墨只觉得讽刺极了。
她当时那么狠绝果断,知道他的背景后,丝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他,明白白白告诉他,她不爱他,从来不爱,一直以来的种种都是他自己臆想出的镜中花水中月他就如同壁虎的断尾,被她毫不留情的割舍哦不,他还不如那截断尾,壁虎割断尾巴犹会疼痛挣扎,而她,干干脆脆无关痛痒,五年来所有的爱恨和不舍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事,她丝毫不曾理会
他在思念里苦苦煎熬了五年,他用五年的时间把入骨的相思慢慢熬成毒,明知是饮鸩止渴,去抵挡不住那毒慢慢的侵入骨髓,终于,在不经意重逢的一幕,那相思的毒终于变成见血封喉的恨意
与她相识已快十个寒暑,分别整整五个冬夏,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人生中一去不返的十年,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痴。
他不能想她,想一遍,恨一遍。
相思和一行同事加起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