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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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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中一样的脾气,好,你既然还要受罪,也怨不得我。”竞将那一杯花露,全都倒

在岩石上。

只听“嗤”的一声,岩石上冒出轻烟,整杯水都已被烧干。

那少女的脸也在轻烟中消失,四下又恢复黑暗。

宝玉却突然跳了起来与其说是这几滴水使他恢复了活力,倒不如说他方才的晕迷根

本就是假装出来的。

他一步便掠到那削立的岩石边,竟已将这里的形势全都默记在心,他竞手脚并用,爬了

上去。

虽然隔着层衣服鞋袜,但他的手脚仍被烧得像是已焦了似的,只耍他一个忍耐不住,他

整个人都跌下来,前功尽弃

十多文高的岩石,在宝玉此刻看来,简直高不可攀,他咬紧牙关,他拼尽力气,他终于

爬了上去。

于是,他的手抬起,他的心也悬起。

他的生命已悬在这刹那之间。

上面的山石若能活动,他受的这一切罪,便总算有了补偿,否则否则怎样,他实在

不敢再想下去。

谢天谢地,上面的山石是活动的。

方宝玉狂窖着推开了它,滚了上去。

清冷的山石,洞外的山石,清凉如水。

方宝玉伏在地上,喘息着,四下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艰难与危机,仿佛都已成为过

去

他手掌贴着清凉的石地,面颊也贴着清凉的石地,只等喘息稍为平静,他才缓缓抬起眼

睛。

突然,他瞧见一双脚一双男人的脚。

这双脚竞赫然就在他眼前。

这双脚穿着华丽的鞋子,柔丝的罗袜,正显示着这双脚的主人身份的尊贵。但这双脚只

要轻轻抬一箔,只要轻轻赐一脚

方宝玉就得又滚下去。

在这一刹那间,他的胸膛似已窒息,血液似已凝结,这双脚只要踢过来,他委实完全没

有抵抗的能力。

但这双脚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宝玉伏在地上,更是不敢动一动,他甚至不敢抬头来瞧这人一眼,瞧瞧他究竟是谁究

竟是何容貌

他只知道这人是穿衣服的。

这是他人宫之后,所瞧见的第一个穿着衣服的人,也是他所瞧见的第一个男人,此人的

身份岂非更令人奇怪。

只听一个沉重的语声缓缓道:

“你居然能到达这里,也算不易,但你却要知道,这里距离水宫中抠虽已近,但剩下的

这一段路,却更艰辛,你千万不可大意。”

宝玉更是奇怪,只因他已听出这沉重的语声中,非但全无恶意,反而充满关切,正像是

长辈对子弟的叮咛。

这又是为了什么这究竞是什么人

他想问,但没有问,他并非不敢问,只要他知道自己纵然问了,这人也万万不会说出来

的。只听这人接着又道:

“你年纪轻轻,有些毅力,也算难能可贵,只要你抱定决心,你吃的苦就不会是白吃

的。”

这非但是叮咛,简直已是鼓励。

宝玉越来越惊疑,但口中只是说道:

“多谢。”

那语声默然半晌,忽又道:

“现在,你还能站得起来么”

宝玉道:

“能。”

那人道:

“既能站起,为何还不站起来往前走”

宝玉道:

“是”

他此刻已确定此人并无伤他之意,当下翻身而起,却见此人不知何时已翻过身子,缓步

向前走去。

他脚步缓慢而凝重,双手似乎抱在前胸。

宝玉忍不住道:

“阁下为何不让小可拜见尊颜”

那人道:

“你不必瞧我的脸,你只要瞧着我的剑。”

“剑”字出口,肩头突然微微一动。

这一动之轻微,几乎是目力难以觉察,任何人都不会在意,但方宝玉心头却突然吃了一

惊

“扭转乾坤杀手剑”

肩头一动,剑光立即飞出,如惊虹、如匹练,正是昔日那“无情公子”蒋笑民所施出的

海南剑派的杀手

扭转乾坤杀手剑

这一剑出手比蒋笑民更快,部位比蒋笑民更刁,落点比蒋笑民更准,宝玉若非昔日便已

领教过这一剑的精妙,若非早已有了警觉,此刻纵不致死在这一剑之下,也休想再站着往前

走了。

剑光方自那人胁下飞出,宝玉身形己退开两尺,他委实已尽全力,他也算准这一剑最多

能触及他衣衫,却万万伤不着他皮肉,哪知剑光在他胸前半尺外便已停住了,这一剑出手虽

比蒋笑民更快,更刁,更淮,但剑下部留了三分情意剑下是否留情,宝玉自然是瞧得出

的。他长长喘了口气,道:

“多谢。”

那人剑光缓缓垂下,缓缓道:

“你是否早巳见过这一着了”

宝玉道:

“是。”

那人冷冷道:

“你若非早已见着这一招,此刻便难免伤在剑下,我要以此等杀手取你性命,你为何还

要谢我”

宝玉道:

“剑下是否留情,方宝玉岂能不知”

那人道:

“纵然留情,但也足以取你之命。”

宝玉笑道:

“但在下此刻却还是活着的。”

那人默然半晌,纵声笑道:“不错,你现在还是活着的,你见过这一着已有两次,居然

还能活着,世上能伤你的剑法,只怕已不多了。”

宝玉道

“不多是否也不少”

那人笑声突顿,冷冷道:

“嗯,也不少,至少还有三种。”

宝玉道:“为何不令在下领教领教”

那人道:

“你着急什么”

突然将长剑向后一抛,宝玉不由得伸手接过,剑光一闪后,再瞧前面那人,却已瞧不见

了。

前面还是曲折诡秘的岩洞,这“白水宫”显然整个都是在山腹之中,只有珠光,却瞧不

见阳光。

宝玉再也梦想不到,世上竞有人能在山腹之中建立起如此复杂,如此诡秘,又如此博大

的宫殿。

他木立半晌,喃喃笑道:

“此人在白水宫中究竟是何身份他言语中既然对我那般关切,却又为何要对我骤

下杀手他既已对我骤下杀手,却为何又在剑下留情他既己剑下留情,却又为何还要在前

路以另三种杀手剑按等着我他既要再以杀手剑法伤我,却又为何还要赠剑于我”

这柄剑,窄长、锋利轻巧,剑锋、剑脊与剑锷的配合,几乎已铸造得臻于完美无疵。

方宝玉一握住这柄剑,心里就立刻生出极舒服的感觉,几乎将肉体的饥饿、焦渴、疲惫

全都忘记。

这感觉正如书法家触及精美的纸笺笔砚,又如酒徒手里有了一杯美酒时一样,他空虚而

彷徨的心灵,立刻有了寄托,他确信自己可以将自己的生命与一切都交托给这柄剑,只有

剑,是最可靠的。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使自己的心灵与剑合而为一,他心里的渣滓已沉淀,他的痛若与疑

虑已自剑尖滤出。

然后,他才敢往前走。

岩洞中奇诡的景象,已全不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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