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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就有了身孕。但到底是当金枝玉叶养大的,过不惯穷苦的日子。那时候凌琅小姐已经嫁到南宫家了,她就去南宫家投奔了凌琅小姐。”
“接着说。”凌花重这才留了心思,急急地催促道,跟南宫家有关的事,她自然颇有兴趣。
“这没福气,终究是没福气。”弄玉摇摇头道,“她熬不过那道鬼门关,生下孩子就去了,那个穷书生后来也跟着殉了情。”
“你是说,那个孩子就留在了凌琅姑姑那”凌花重一字一顿地,缓缓问道。
“可不是嘛。”弄玉不敢故弄玄虚,赶紧答话。
“那你说,如今的南宫家里头,哪一个是我那三姑姑的孩子呢”凌花重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弄玉自然会意,却还是有些犹豫地道:“我听南宫家的下人们说,那个苏久夜就是当时三小姐留下的孩子,所以才被南宫老爷送了出去。”
凌花重听了这话,果然满意地笑了起来。弄玉却不得不再硬着头皮接上话去,“可如今,他们家的少爷去了,这南宫老爷却没从宗亲里过继一个孩子过来,反而要苏久夜一个姑娘家去继承家业。若她真的是凌家的孩子,南宫家和凌家争了数百年,南宫老爷这不等于是把家业拱手让人了吗”
“说的也是。”凌花重没心思怪她,思量着道,“我倒也听说南宫耀和我凌琅姑姑并没有什么情分,他当年不是迷咱们伊花坊的清玥姑娘迷的死去活来吗,最后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家业才娶了我凌琅姑姑。虽说是我们凌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可这些年,他对我们凌家也没什么特殊的敬重。”
“如此说来,若苏久夜真的是三小姐的女儿,南宫老爷便更没有理由把这放弃佳人换来的家业,留给她了啊。”
“这倒也未必,或许是因为清玥姑娘那事,他觉得对凌琅姑姑有所亏欠也不一定。”凌花重想着挥了挥手,“罢了,我自个想想再说。”
因为凌老爷三番四次说过让凌花重别插手家里的生意,她只能乐此不疲地奔波于南宫家各个铺子,到处找点事,享受着掌柜小厮们对她这个“表小姐”的敬畏与奉承。
这会,南宫家的一间医馆里,大夫们一瞧见凌花重进来,就互相一对视,摆出一个苦笑。
又有事端了。
不过凌花重逛了一圈,就发现医馆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并没什么可以嘲笑的地方。
“这是怎么了,我也不过月余没过来,你们医馆怎么跟变了个个似的。”
“是大小姐之前过来的时候,让重新整顿了一番。让我们备下清火的凉茶和一些常见病的方子摆着,这样病人们候诊的时候就不会闲着了,医馆里也就安静了许多。”
大小姐。
真是阴魂不散。
凌花重冷哼了一声,往一边走了开去,却发现掌柜夫人竟然亲自在清洗一筐夏枯草。
“这夏枯草又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怎么劳的动夫人您亲自择理”凌花重见了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左右闲着罢了。”
人来人往的医馆,还真是分毫看不出“闲”的模样,本是随便问的,可掌柜夫人这番掩饰,反而让凌花重起了疑心。
等出了医馆,凌花重便打发了弄玉悄悄去问问那夏枯草的去处。
这才知道,封相夫人一直有着头疼病,常年服着药,其中最主要的一味,便是那夏枯草。
“看来这南宫老爷对封相夫人还是挺上心嘛,他们医馆里进的药材已经是顶好的了,这要送去封府的,还都择了叶子,只留下那一串果穗。”弄玉说着感叹道,“看看那么大一筐夏枯草,真要全择成了穗子,还剩下多少呀。”
“情深意重嘛。”凌花重听着也笑了起来。
凌琅收留被凌老爷赶出家门的三妹,南宫耀对封相的夫人关照有加,苏久夜和世子殿下不清不楚,南宫家这笔账,还真是乱得不能再乱了。
爷爷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万事俱备,凌花重换上一副急切的脸色,匆匆忙忙地跑去了懿德堂。
“你这么风风火火地像什么样子,就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吗”
一进去就听着爷爷数落了一句,凌花重赶紧定下心神,说了些府里旁的事,才渐渐把话题引了过去。先说听说自己还有个三姑姑,又说三姑姑还有个孩子被凌琅姑姑收留在家里,最后再添油加醋地说了在医馆的所见。
“都传开了”凌老爷本是喝着茶的,听到这话,手上的碗盖被他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可不是,我是从下人口里听说的,这都传到我这儿了,那在他们之间,也不知传了多少遍了。”
“是吗”凌老爷好像并不十分在意这些事,“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着,把你那个表姐接回家来吗”
“虽说爷爷不喜欢三姑姑吧,她到底也去了,爷爷也该放下了吧。”凌花重说着悄悄打量了一眼凌老爷的神色,继而道,“只是我听说,南宫老爷当时送走小夜姐姐,是因为她其实就是三姑姑的女儿,并不是南宫家嫡亲的小姐,可见南宫家也不是很待见姐姐。爷爷既然那么喜欢小夜姐姐,她又是三姑姑的女儿,那倒不如接她回来,就可以一直陪着爷爷了。”
“我倒是挺想接她过来住的,只是没什么理由让她过来,既然如此,你就去南宫家见见你姑父,跟他说说这事,然后把你小夜姐姐接回来就是了。”
凌花重没想到爷爷听了这些事,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真要接苏久夜那个私生女过来。足足愣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爷爷”
“怎么”凌老爷侧目看她,“我不都按照你说的应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她被凌老爷看得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你怎么我喜不喜欢三儿,有没有放下,有没有原谅,这是你这样的小辈可以去胡说的事吗”
凌花重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对上了凌老爷的目光,那里面除了气愤,更多的竟然是悲戚。
提起早逝的女儿,凌老爷没了驰骋商场数十年的锐气,苍老的仿佛只是一个痛失爱女的老人。
就算当时再不同意她的婚事,那也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不过是想逼她放弃,却不想害得她最后失去了性命。这件事二十年来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想起三女儿当日离家时倔强又不解的神情,那是她对爱情的执着,也是她对家族的怨恨。二十年了,他始终无法摆脱当年犯下的这个错误。
他是知道的,不仅他的三儿,那个孩子并没有留下来,在出生的一刻,已经随着她的母亲去了。凌琅当初怕那穷书生想不开,才抱了个孤儿过来骗他说孩子生下来了。可他最后,到底还是随着他的妻去了。凌琅瞧着伤心,也没留下那个孩子,就送回了乡下,只是时常送些钱财过去,也算是和她的缘分。
但府里不知怎么的,以讹传讹,就把苏久夜传成了三小姐当年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他原是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的,可如今,竟然有人咬着这些流言不放,想摧毁那个本就脆弱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