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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哥,合上房门,屋内的火盆红火得吓人,因为在船上冷惯了,一下子这么暖和,手心脚心都有些冒汗,从下船一直到现在,好似从海上飘荡的世界一下子回到世俗之中,在船上时常思念怀想,可真真正正面对这些事情时,又有些力不从心的憔悴。
书案上,还有自己临走前未整理完的藏书目录,当时阿碧仍陪伴在身边,如今她已是为为人母,一切好似昨日离开,还原原本本的在哪里,可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傅清月揉了揉已经干掉的头发,按了按有些发晕的眉心,决定睡醒了再说,她在外面这三年,什么也没学会,倒是学会了遇到什么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毛躁冒进,睡一觉,等精神好了,想清楚之后才去做。
夜里,静谧如水,傅清月躺下不过半刻便熟睡,只是后半夜,依稀感觉到有点热,蹬了被子,迷迷糊糊之间,一双冰冷修长的手摸上了她的脸,略微粗糙带着薄茧,在过去一千个夜晚,她也曾做过无数个这样的梦,想不到今日刚回来,睡梦中便如此清晰地遇见了他。
傅清月想睁开双眼,可又怕醒来后不见他的踪影,故只是眯着眼,月光朦胧,看不清他的面容,梦魇一般,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可她心里明白,她想他,可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想,就算回来了,那该死的自尊和面子,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只能在梦中,毫无顾忌地露出对他的留恋和深情。
他的抚摸带来的愉悦和舒服,让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唇上湿润一吻,傅清月都想喟叹出声,那么真实,那纠缠熟悉的味道,他独特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味道,甚至他鼻息的频率,他爱追逐嬉戏她的舌尖,和轻咬她的红唇,一切的一起,都似昨日,不,是在此刻,此时的梦中,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让人沉沦其中,不愿自拔,也不愿醒来。
清晨,早起的作息习惯让傅清月准时醒来,虽然她还在回味昨晚梦中如此真实的吻,可今日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她处理,不得不离开暖烘烘的被窝,起来洗漱用餐。
“二小姐,你起来了”阿兰笑眯眯地问。
傅清月笑看着她,又想想自己,连阿兰也成亲了,她虽不是嫁到外面去,可也嫁了大哥身边的近身侍从,两人倒也登对。
“若兰怎么样,她还好吗”傅清月突然问。
阿兰顿了一下,脸有些红,停了片刻才说:“她挺好的,都挺好的。”傅清月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一直跟着李若兰,过来服侍傅清月是她提出来的,傅清月大约猜到她跟李若兰还有联系。
生活是自己选择的,不管哪一条路,还需得自己走,别人帮不上什么,至多只能祝福。
吃过早饭,傅清月提了阿兰准备的祭品,拉了马准备往城外去。通过院门的偏道,院墙上的藤条因为是冬日,并不茂盛,有些还枯萎颓秃。
“姑姑,你要去哪里。”依依奶声奶气,扭动着小身躯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这小屁孩,昨日还生得很,今日就自来熟了。她身后跟着手里拿着小碗的奶娘,傅伯在旁边不远处修剪院里的花枝树丫。
“我要去看爷爷,依依,怎么不乖乖吃饭,到处乱跑”傅清月蹲下身来,抱了抱她,小姑娘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几口。
“姑姑,你今日真漂亮,比子瑜的娘亲要漂亮。”依依仍旧一副天真,很认真的样子。
“小坏蛋,答非所问,姑姑现在在家,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收拾你。”傅清月笑着把她抱给后面的奶娘。
“依依小姐这两天积食,不太开胃,夫人叫我带着她走走,才勉强吃下一碗粥。”奶娘一边接过依依一边说。
傅清月重新牵了马,傅伯把手中的修剪收好,擦了手,朝她这边走来,“二小姐,我跟你一块去看侯爷。”傅清月一怔,看了他一眼,颔首静候他收拾好再走。
傅侯爷的墓旁,新修的墓是郑夫人的,傅清月三叩九拜,傅伯添了一把香草,也给傅侯爷磕了几个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侯爷,祁风守信用,把小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请侯爷放心。”
静了会,傅清月对着墓碑,郑重一礼:“父亲,我叫傅清月,是傅家的第二个女儿。”傅伯看着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来。
傅清月看着他,觉得这位老仆人慈爱的眼神中,包含了很多意思,那是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她是不会懂的,也明白不了,只是多了一丝小辈对长辈的尊敬在里面。
呆了会,两人又给郑夫人上了香,就往回走,下了山,往城门口回去的路上,傅伯要往港口的方向去,傅清月往家走,两人便分开了道,傅家现在经营蚕丝和香料的生意,小有成绩,傅清月这次从黄支国带回了许多香料,傅伯赶去跟大哥一块处理。
虽然离开合浦三年,合浦的城容概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多修了几处房子,树木长得更高大茂密,仅此而已,还是那么沉静低调,如同它靠近的大海,用浩瀚和宏大掩盖了人间的繁华。
踩踏在巷子的青砖上,看着路边的黛瓦红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回到故土乡里,异域他国的风景虽然美艳妖娆,可终究没有这里的一砖一瓦的极致讲究,让人心里踏实亲切,连蓝天白云都那么可爱,粗犷糙野中也别有一番滋味。
城南西林酒家,依旧红旌飘摇的招牌,已尽晌午,傅清月进去点了心心念念的味道,萝卜米糕,虾仁卷粉,大快朵颐。
其实,这脚踏实地,满眼葱翠,耳边熟悉的乡音,比任何富丽奇妙都让人着迷,怪不得祁风很久很久之前说过,离家太久,外面的风景再神奇美妙,也没有那一刻归家来得要热血沸腾。
劲道软糯的食物在唇齿间留香,口腹之欲的切身体会,带来的身与心的满足,眼中耳际置身于由来已久的渴望,突然觉得,幸福其实是如此的突然和简单。
正陶醉间,一个音调怪异的声音:“这一次,真是大开眼界,到了长安,不知道还要见到什么样的惊喜。”平仄颠倒,不是萨布是谁。
只见他一身暗纹鎏金滚边深衣,足蹬云靴,头戴巾仑,腰佩玉剑。他身材高大,腰背笔直,竟也给他穿出几分士子风流,只是不能看脸,高鼻深眼不说,他那浅褐色的双眼,一看就是番邦人士。
、迷途归宿三
“噢,清月,你怎么在这,真是人生何处都相逢。”他那不伦不类的汉语大声嚷嚷,想不见装作不认识都不可能,而且他们一行三个人这么往酒家里走,均是高挑俊雅的男子,本就引人注目,现在萨布大声一喝,全部人的视线立马转到她身边,脸上没来由的一热,这几年,老脸越发的薄了。
“你也在这吃饭好巧”萨布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她面前,睁大着眼,像第一次见她那样:“你穿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