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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眼眶一热,将头蒙进被子,许久没有动静。
许久,一声幽远而无奈的叹息,自被子发出。
“老爷,那孩子就算有错,也终归是你的亲女儿,都说虎毒不”
一道利光向她扫来,钱氏神情凄苦的闭上了嘴,心中又不甘心,哽咽道:“老爷,她这会疼得直叫唤,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
“你不必再说,好不好只看她的命。你速速找个人家,将她嫁出去。只要能将她嫁出去,倒贴妆奁我侯府也愿意”李英杰面无表情道。
钱氏苦求了半天,不曾想老爷不仅没有松口,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心口突突直跳:“她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就算再不济,也得给她寻门好亲,这孩子从小娇身贯养惯了,若是嫁到那”
李英杰忍无可忍,手重重往塌沿一拍,拂袖而去。
顾二家的悄声进来,忙道:“夫人,这会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宫里发话三个月之内要将小姐嫁出去,然不然”
“三个月,我三年了都没将她嫁出去”
钱氏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自打那个人进府后,你瞧瞧这府里,鸡飞狗跳,一日不得安宁,连带着凤津都遭了罪,简直就是个祸害,这日子怎么过。”
顾二家的拧着眉道:“夫人,刚刚内侍在老爷耳边讲的那几句话,夫人可要往心里去啊”
“什么意思”
顾二家的打量主子眼色道:“那人说动的不止府上一家,夫人您想,除了侯府,还有哪个府里会受此事牵连。”
钱氏连哭都忘记了,一把抓住顾二家的胳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太后还想动钱家”
顾二家的点点头:“女不教,母之过。太后定不会以为是大小姐胆子大,只当是夫人在背后教唆的。”
“那个孽畜啊,我跟她说过多少回,避着些,避着些,人家如今正得宠,她哪里听得进去哎哟哎哟”钱氏抚着胸口直喊疼。
顾二家的忙替她顺气道:“夫人啊,赶紧的把大小姐嫁出去吧,了不得多陪些嫁妆,多私下贴补些银钱”
“嫁给谁,这孩子如今还能嫁给谁”钱氏哀声道。
顾二家的眼珠子一动,沉声道:“夫人,奴婢心下倒是有一个人选”
姜氏素手纤纤将酒盅里的酒,喂到二爷嘴边。
李从高只饮半盏,挑眉一笑,姜氏会意,将剩下的半盏尽数饮尽。
“恭喜二爷,贺喜二爷。”
李从高轻佻的在姜氏嘴上亲了一口,笑道:“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我那好侄女,终究没有辜负我的一片心,将那李凤津扳倒。”
“去了一个碍事精,二爷的好事,便成了一半。”
李从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老爷,夫人这辈子只得一个女儿,一向爱若珍宝,因此府中事务,李凤津能做得了一半的主。
因此他便故意派人在李凤津面前,说些林西如何如何得宠的话。这妹子果然不中用,只挑唆了几回,便一蹦三仗高,有事没事就往欣欣院寻事。终于这一回,把自己给害了进去。
李从高夹了片火腿送到姜氏唇边,笑道:“老大是个不中用的,如今那位又进来了,事情便更好办了。倒是老三,我得废些脑子。”
姜氏微微垂下眼帘,笑道:“二爷哪需多想,三弟常年在勾栏院里混,如何不会染了脏病。”
李从高眼前一亮:“妙计。”
李从高不由分说,朝姜氏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死相”
姜氏将人推开,收了笑道:“如今我倒担心起一事来,老爷把林西带到身边巡店,宫里又这般宠她,万一将来”
李从高冷笑三声,阴:“怕什么,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将来总是要嫁人的。”
姜氏轻笑道:“二爷就不怕,老爷陪了厚厚的嫁妆给她。”
李从高不屑道:“既然宝贝儿舍不得府里的银子,那爷就给他们来个一箭双雕”
、第二百七十五回 脱胎换骨
翰墨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高鸢尾跪倒在地,背挺得笔直。
高则诚面色凝重道:“你今日顶撞你母亲了”
高鸢尾心下冷笑,果然忍不住向父亲告状了。
“没错”
高则诚语调加重几分:“为何”
高鸢尾分半惧色也无:“因为女儿不愿意下嫁到梅家。”
“为何不愿意”
高鸢尾迟疑了一下:“世人都说娶妻低娶,嫁女高嫁。女儿出身相府,不奢求与大姐,二姐一般嫁得高门,却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六品小吏人家。”
高则诚闻言虽神色如常,心下不免有些失望。她真不像她的母亲,不求富贵,不求荣华,只求一人倾心。
“你是觉得梅家的门第辱没了你”
“女儿不敢妄议。女儿只求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高则诚冷笑:“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却不知婚姻大事,情谊二字最为难得。你母亲虽然对你冷淡,心下却无一不是为你好。梅家门第不高,然梅家男子的品性却十分出众,从无吃喝嫖赌,寻花问柳之事,无子方才纳妾。”
高鸢尾愕然,忡怔着半晌不说话。
高则诚长出口气道:“你母亲觉得你性子柔弱,不善与人争抢,这才费尽心思的为你寻了这样一门亲。如今你可愿意了”
高鸢尾摇摇头道:“父亲,女儿还是不愿意”
“为何”
高鸢尾昂了昂首道:“梅家男子品性如此出众,却只一个六品小吏门第,可见他们家为人极为清高。更何况三妻四妾乃人之常情,都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梅家反其道而行,独善其身,并非聪明。此为其一”
高则诚大跌眼镜,“其二呢”
“女儿从小受先夫人教导,夫人说世上最好的男子,便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让一家妻小衣食无忧,受世人尊重。鸿鹄尚有青云之志,男子更当如是。所以女儿不愿意。”
高则诚俊眉紧蹙。目光紧紧的盯着身形柔弱的女儿,眼中似有茫然。
为何养了十四年的女儿,头一回瞧着有几分陌生。他虽然与崔氏并不琴瑟合鸣,然而多年共同生活的点滴。他深知崔氏定不会说出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莫非这个孩子遗传了她祖父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