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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鼓敲击,在鼓点声音之中,火铳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入了宣府的城门;然后是李云聪领着一千骑兵,一人三马押送着那些草原头人开始入城,最后才是利刃大队的指挥排护卫着丁一,骑在那匹绝对有着阿拉伯汗血马血统的白马上的丁一,从容入城。
这匹数年来一直寄养在都音部落里的马,现时愈发地神骏了,看在城头那太监的眼里,简直就是天马一般,更是衬映得一身儒衫的丁一,丰朗神俊至极,只是身上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百战沙场的杀气,使得那太监双腿战战,终于当丁一接近城门的时候,禁不住在城墙上跪了下去。人是有从众效应的,他这一跪,身边陪同着的守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李云聪喊门,是他差人去报给孙镗,而孙镗的亲兵来命他开门,此时已见身边太监跪下,想想丁总宪名满天下,又是位极人臣,一下子也就跟着跪下了,城墙上守军见得太监跪了,自家将领也跪了,无不纷纷也跟着拜倒。
一时之间,竟是丁一行近,城头跪倒一片
丁一入宣府,哪里用得着天地会、忠义社集合点名,再以冲锋队控制城门进与不进,是在于丁一想不想进的问题这时节宣府的总兵官就是孙镗,孙镗、石亨这一系,都是当初参与立宪秘约的人物,这抄家杀头的勾当都合着伙,相比之下,开个城门,又有什么打紧
叫他们不开城门的中旨,也是没有经过内阁、六部的敕谕,不过是说,为防鞑靼偷关,如今鞑子皇帝、太师、知枢密院,都被丁一押在其中了,还偷什么关可以说不开城门,是给皇帝的人情,开城门却是本份
这也就是丁一为什么不从铁门关进,而从宣府进的原因,一个是铁门关太小,他这二千人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进完;一个是铁门关的施剑卿,那个憨厚人哪里敢跟孙镗这种军中大帅一样跟皇帝扛再说施剑卿又不够资格参加那立宪密约,让人家开门,也有点说不过去。
那太监在城头上,扶着城墙起了身,看着满城跪倒的将士,不禁跺脚冲身边的守将骂道:“你们他娘的干什么为何开门放丁容城进来还冲他跪拜”
谁知那守将起身回了他一句:“没有接到不能放大获全胜的丁总宪入城的旨意公文啊至于拜倒,不是公公您带的头么小的看您拜了下去,想想丁总宪竟然全此大功,确也值得一拜,就跟着您”
那太监气得一拂袖子,也懒得再跟这守将多说一句话了,急急就往城下奔去。
“总宪、总宪”那太监提着袍裾飞奔着往丁一那边赶了过去,但随行的兵马,火铳兵是当年丁一派了王越,去脱脱不花那里讨回来的明军战俘,大明把他们留在草原为俘虏,然后就不管了;骑兵是都音部落的这几年厮杀出来的百战余生的战士。他们认的是丁一,别说太监,就是皇帝,在他们心里,那也是不当一回事的。
所以那太监和他的从人一靠近,战马嘶鸣,骑士扬刀,如不是丁一喊了一声:“慢”只怕一刀下去,当场就尸首两断了。好不容易挤到丁一跟前,这太监是知轻重的,可不敢还跟在城墙上一样那作派,大喊什么圣旨到之类的屁话,也全然不顾自己天使的身份,连忙跪了下去,反正在城墙上也跪过一回:“如晋少爷啊您要接旨啊这、这有旨意啊”
“学生病重,实在接不了旨。”丁一在神骏白马上,一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这样,刚好你在这里,这样,这些印信劳烦公公带回去吧”说着示意张懋,后者知情识趣就把笔纸递了上来,倒了水调好墨汁。
丁某人接了笔,一挥而就,也就是一句话:圣上明鉴,臣丁一病重年迈,实不能视事,乞还骸骨,已将印信交付送信人等。然后就是签押和日期。
写罢连吹干都没有,直接就递给那还跪在地上的太监,一夹白马走过时还捎带了一句:“赶紧起来吧,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等你和学生一般年纪的时候,这身子骨就知道分晓了”
那太监跪在地上,听着好半天没明白,等二千来军马过尽了,他那些从人过来把他搀了起来,他才哭笑不得地说道:“丁总宪,咱家、咱家能活到您那岁数么算了”他四五十岁的人,丁一老气横秋地跟他说,等他到自己那年纪,他怎么可能活回二十多岁
但任着从人给自己揉着腿,这太监总觉有哪不对想来想去摸不着头脑,直到从人问起,手上这份是什么那太监说了一声:“丁总宪又要乞骸骨了”又,二十多岁的丁一,这可是第二回申请退休了。
话一出口,这宣旨太监才发觉不对是在哪里。
这黑字白纸可是写着:已将印信交付送信人等。
可丁一老老实实,是真没有交过这东西给他啊
于是他也顾不得太多了,招呼从人把马牵过来,连忙上了马,挥舞马鞭冲着丁一的队伍赶了过去,这回他是学精了,不敢靠着太近,离着有五十米就喊道:“咱家要见如晋少爷小人要见如晋少爷”
丁一倒没有为难他,听着禀报就教他带了上前来,问他有什么事
“如晋少爷,您这印信可没交给小的啊”
“噢,倒是我忘记了。”丁一微笑着点头,便要去腰间解下印绶。
那宣旨太监也算是福至心灵,连忙从马滚鞍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如晋少爷,您慈悲啊您当奴婢是个屁,放了吧”
第五章夺门一
只因这能混到太监的,哪怕倒霉得如王毅一般的人儿,也是挑通了眼眉的角色,他们可能粗俗无文,也可能贪婪无度,但有一点,就是通常都会把人情世故方面的事,分得很清爽。例如王振在位时,动到勋贵那边,孙太后一发话他立马就收手,该请罪就请罪,绝对没有什么犹豫的。紫禁城里,没这本事那是绝对混不出头。当然,那些混出头之后狂妄到忘形,那通常就是死路一条,这是历史明证,也不必赘述。
这宣旨太监是想明白了,没有印信,查到他头上是个死;有印信,查到他头上也是个死啊别说不把丁一这折子递上去,城上多少将士看着就不要说了,这么多人证,哪里捂得住嘴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丁一是士林之中年青一辈的领袖人物了,更有所谓丁言之说,在不太讲逻辑的这年代里,名声往往就决定了真实性,例如讲逻辑的话,那么丁一说把奏折交给这太监代为递上,就应该有这太监签收之类的单据为凭,否则怎么证明丁一把东西交给他
但这年代不是这样的,若这太监说没有,丁一说有,不用关城上军士作证的,堂上、坊间各色人等,张口只问一句:丁容城身负海内人望,名动天下,从无半句虚言世间尽知说道他陷害你这阉狗拿出证据来
这太监怎么自证所以丁一把奏折扔了给他,完全不用让他签什么证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