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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辅一个正三品官武将,有什么资格在丁一这正三品文官面前张牙舞爪
石璞要不低头,那他一个名教败类是跑不掉了,大约会比勾结太监更让读书人不齿的。
看着石璞训斥赵辅,丁一挥了挥手,示意丁君玥和文胖子还有亲卫、学生都退开,却拦住石璞的话头:“劣徒,汝还不过来给玉公行礼”却对石璞介绍道,“这小丫头,是学生收养的孤女,也随学生读书,前番因着军功,朝廷特许了一个都事的职,太皇太后听说蛮喜欢这孩子,还赐了一对镯子给她,君玥啊,快过来,给玉公磕个头。”
又说朝廷特旨,又搬太皇太后出来,石璞无奈,只好堆着笑考较了丁君玥几句,他原本也不太看得起丁一的弟子,何况是女弟子,只不过问了两句论语,丁君玥却是从容答了出来,不禁有些出奇,干脆问了几句大学,居然稍一思索也能应上,石璞又不是赵辅,自然不会跟着再问下去,问她,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来赞上两句罢了。若真要丁君玥做道八股,那打死也做不出来。
“如晋不愧是探花郎啊,这弟子教导得颇有章法,依老夫看,惜是女儿身,要不然考个秀才,只要那县官没糊涂,纵然不是圈了头名,也是取了第二的”反正丁君玥又不可能去科举,这不由他随意吹个够么
丁一自然又是谦让了两句:“玉公,这小孩哪里当得起您这话过了、过了”
又将那十二名学生叫过来,石璞心里真的又在骂娘了,有完没完他堂堂的太子太保、两广总督、工部尚书,丁某人把他当成家里西席么还要一个个表扬过去不过他知道自己刚才于赵辅的事上理亏,不得不捏着鼻子,跟这些学生寒喧起来,当头那杨守随那是当真从小读书的,居然应景地来了一首七绝,加上所问及四书五经,真的对答如流,石璞听着颇为吃惊,这回倒真是由心而发:“如晋真良师哉”
这边应付完了,那四个亲卫又上来,因为丁一说道:“此乃皇帝所赐亲卫,多番拯学生于扼困之中,玉公,此等壮士,学生冒昧,请公一赞”
这太过分了石璞真的被气得鼻息粗重,把脸一沉,眼看就要发作。
第一章督广西二十七
要是石璞自己来了兴致倒也罢,问题他是完全被逼的啊皇帝所赐亲卫又如何这年头不比建虏窃器华夏亡国的年代,臣子都是叩头虫,做到石璞和于谦这位子,喷皇帝是没什么不正常,象后来的万安、刘吉这种不敢喷皇帝,才为人诟病呢。
石璞服软,也不等于就要去舔丁某人的靴底啊丁君玥虽是女孩,但随丁一读书,又是丁某人认下的义女,其他小孩也是儒学子弟,勉励几句倒也算了,四个武夫也要他太子太保、两广总督、工部尚书来表扬
这么下去,是不是一会丁一说那使船的也很不错,也请玉公来赞两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丁一却又开口道:“此前于密云前卫,汝等每人刀下授首鞑子不下十人;后于怀集县,四百骑冲五千侯逆精锐之阵,也是以汝等四人为前锋学生欲上表请功授官,辞之;赐以金银,不受;许以女子,言双亲在,媒事应从父母之言,不敢自专。”
丁一说到此处,把着石璞手臂道:“此等壮士,只求识字开蒙,愿晓圣贤文章,实为雅事,故敢请公一赞”石璞心里想着,这要他娘的谁信这鬼话,才真的脑袋有恙吧不要官,不要钱,不要美女,要读书识字晓圣贤文章鬼信啊
当下石璞也不太高兴,把眼一翻冲那四人问道:“噢,不知几位于探花郎麾下,可有所得不若试诵天地玄黄以下几句”天地玄黄就是千字文里的第一句。石璞这么问,不算欺负人。
丁一不是说他们几人想读书么好,所谓三百千。也就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就是启蒙专用教材了,叫他们读上两句千字文不过份吧若是读不出来,石璞却便是要发作了,因这事丁某人的顺风帆实在扯得太过。
谁知道那四人作揖答道:“某等省得”便接着“宇宙洪荒”一路背了下去,听得石璞口瞪目呆,他哪里知道,这年代。世上竟有一支军队,每天晚上专门要士兵至少上一个时辰识字课的而现时要识字,三百千就是启蒙教材。除非丁一有本事默写出义务教育九年制课本,要不也就只能这三本先背会再说了。
这五百亲卫虽说被他调来拔去,但从南京就跟着他的,任抽一个出来。若说写。恐怕是有一些太复杂的字会写不出,因为这年头都是繁体字,但单纯背个千字文,哪怕写个家书那都不在话下。
石璞听着那四人异口同声背着千字文,不觉已背到“金生丽水,玉出昆冈”看那样子,要不叫停,他们还能接着往下背诵毫无问题。石璞身历数朝,他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的。立时起身走近那四名亲卫,把着他们手臂叹道:“好了,尔等向学之心,真难能可贵,这手,都是刀枪磨出来的茧啊此可与古时偷光夜读相提啊”接着又很是激动地赞了几句,方才重新落座对丁一道,“老夫羞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天官常言道,丁言无虚,今方知其是”
丁一倒也没有再往下折腾,连忙兜圆过来,表示这么夸下来,不利他丁某人成长:“学生年幼无知,玉公如此谬赞,易使一生自满之态啊千万莫再作如此评述了,天官之言,学生已极惶恐”
被文胖子反剪了手,用手铐铐住,踹跪在船板上的赵辅,一双眼几欲喷出火了,只不过他此时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闯的祸实在不小,所以方才不敢开口,只是腹中不住痛骂:丁某人你要不要脸现在就年幼无知了刚才谁以长辈自居,来赞某年少有为的说什么少年人不要冲动的,又是谁人
不过他略一冷静,却庆幸着自己没有开口,要不等下又是自取其辱:人家丁一就是二十一二岁嘛,在七十五的老石璞面前,称一句年幼无知怎么了丁某人偏偏就还以五品高官乞过骸骨,现在堂堂的左副都御史,称一个三品武官年少有为又怎么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丁一关心的,丁一之所以没有把船夫也扯过来让石璞赞上一通,是因为岸边的枪声不再响起了,而一条战船已挥桨如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