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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谓势若奔马,跑起来的马速度是极为可怕的,能退得比这奔马更快么何况于那些黑衣人本来是向前冲出的。没有雪亮的刀光闪起,只有红缨,斗大的红缨如花绽放,这就是所谓的白腊大杆了,两骑并排冲过,瞬间四五个黑衣人挑得飞起,弃枪,奔马疾驰之间,又撞飞了两三人,马上骑士拔刀横在鞍边,奔马怒驰一路冲向长街尽头。
那些逃过一劫、惊魂未定的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却见长街已尽赤,青石板的缝隙里尽是鲜红的血,在这还有点寒意的夜里,隐约冒着丝丝热气,那是从地上七横八倒的那些黑衣人颈腔里、腹腔里淌出来的,犹仍热。
有些黑衣人反应快的,突然发觉长街上已失去了丁一和苏欸的身影,而青子的尖叫再一次响起:“退啊”但仍是太迟了,马蹄声再次响起,又是两骑怒奔而至,又是枪挑马撞,又是横了长刀如田间割草一般收割着首级
这回不用青子喝叫,残存的黑衣人惊恐地涌向那个围墙中的缺口,只要跑进围墙里,身进房间里,那如牛头马面一样的索命骑士,至少不能那么方便地干掉自己,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思维。
毫无疑问,这种思路是完全正确的。不说躲进围墙里面甚至还可以临时拉起两条绊马索之类的;便算只是躲进院子里,就算马术再好,拐弯抹角的没有冲刺的距离,马跑不起来,冲击力就十成里余不下一成了。
但想得对往往并不见得就得到预期的结果。
因为大伙都想到一块去了,便一窝蜂涌向那缺口,又有机灵的便开始攀爬围墙。
其实虽然骑战于步战有着绝对的优势,加上这此黑衣人又无拒马长枪,更无弓箭弩矢,但毕竟只是四骑,前后真真正被取了性命的,也不过是二十余人,与苏欸手中陌刀所斩者,不相上下。
只是胆寒。
当体重近千斤的战马以五十公里左右短途冲刺的时速疾驰而来时;当根本还没看清马上骑士的样貌而同伴就惨叫着溅血瘫倒时;当回过神来那对手早已远去,而另外两匹战马又在长街彼端奔来,重复着杀戮时
缺少器械的步战面对骑战的那种无力感,跟苏欸手上的陌刀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那完全不是功夫高低,拼着一条命群蚁咬死象的感觉;而是被屠杀的感觉,是人为刀俎我为血肉的绝望。
没有人去考虑那奔向长街彼端消失在黑暗里的四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也没有人去思考是否应该有人结阵在原地,以防下一波骑战奔杀而来时,可以稍做抵抗,以为其他人的撤走争取一点时间。
“不要乱”青子再次尖叫起来,可惜仍然和她上一次的喊叫一样,完全没有什么效果。
只不过一开始那些黑衣人是来不及反应,这一次是胆寒之后的混乱。
可惜那消失在长街彼端的骑战,并没有留给这些杀手更多的时间去调节自己的心态。
急促的马蹄声从方才消失的方向重新响起,这一次的马速并不快,每骑大约间隔了十数步次第杀来,刀光如雪雪白血红。战马一路小跑到长街尽头,马上骑上抖了抖绣春刀上的血,闲闲圈过马头,再次奔来时已变成了五骑。
“下马。”这时从那缺了口的围墙对面,长街另一侧的院子里传出来了丁一的声音,“若要这么杀,我何必叫你们过来执行命令。”
“诺”五匹马齐齐勒住,马上骑士滚鞍下得来,从马背上取了各式器械披挂在身,朱动与许牛这两个最是健壮的锦衣卫,身披甲胄手执大盾、绣春刀站在前头,刑大合与魏文成把着两根白蜡杆子的大枪跟在身后,胡山长弓在手居中调度,五人便向那围墙的缺口稳稳前进。
丁一坐在街对面的二楼上,却又喊道:“不准用榴弹。”若要用榴弹,就凭马背那两袋榴弹,丁一就足以把这些黑衣人杀到溃散了,但他之所以没有动手等着胡山他们到来,就是想籍着这个机会,来试验一下这个把月来练的成果。
若是普通百姓,个把月怕是连左右都分不清吧。
但胡山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是锦衣卫,而且是不愿昧着良心而还能当着小官的锦衣卫这样的人本身就必有过硬的本事吧,否则如何可能在不与袍泽同流合污的情况下,还能呆得下去
一个月,丁一觉得有必要看看,自己按冷兵器改动过的一些战术是否适用,还有就是胡山他们能不能把平时训练的东西,于实战中施展出来,丁一是十分清楚高分低能绝不罕见的,所以得见血才有个分晓。
“这是丁先生的学生”苏欸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道,“尽管我仍看不太清东西,但看他们的脚步身法,怕是不行的了,不过只要能撑过二刻钟,待苏某的眼睛好些了,便去替下他们。只不过按他们这功底,不说那众多的黑衣杀手,光是青子与破锷,恐怕不用一盏茶就能把他们杀光。”
丁一在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就扯着他奔进这院子,当时苏欸心中是有寒意的,尽管眼不能视,但毕竟是高手,大致上他还是能估算出丁一拖他进入的院子是何处就是初伏和惊蛰两兄弟一开始从其中走出来、一点红在屋顶显身的院子。但出乎苏欸意料的是,这院子居然没有任何伏击,这倒让他对丁一又高看了几分,所以当丁一找了瓶菜油叫他洗眼时,苏欸没有犹豫马上照做。这就是信任,信任不是用嘴说的,而是通过一件件的事实,一次次正确的判断来建立起来的。
丁一没有回头仍是注视着街对面,却开口对苏欸说道:“别用手揉,手一揉就会流眼泪,眼泪是水,混合了你眼里的石灰,一发起热来,你的眼睛会被烧瞎的。再用菜油洗洗吧,这家人看来倒不是穷人,灶上居然能找到三壶菜油,你真是命不该绝。”
“菜油洗眼蛮不舒服的。”苏欸居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他还是听了丁一所说的,仰着头把那壶菜油往眼睛上倒。因为信任,有许多东西自然而然便从容起来,再冷的人也有热的一面,再坚硬的壳也有温柔的核。
第七十七章翻云覆雨八求收求推
丁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在寻思着方才苏欸的话。
不行撑不过二刻钟如果苏欸的预测是真的,那么就让胡山他们死在杀手的围攻下好了。不是丁一冷血,而是他没有选择。为什么要训练胡山他们就是为期望在土木堡那样的兵败之中,可以凭仗这样的特种小队把英宗抢出来,如果连面对这些黑衣人都无法全身而退,那么胡山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慈不掌兵这是一个绝对必要的立场,如果胡山他们无法完成任务,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因为他们加入这个小分队就是为了来完成这样的任务。至于丁一则会启用b计划,不再打土木堡事变这个契机的主意了。
“那院子里足足有二百左右的黑衣杀手,不用青子他们出手,光那些黑衣杀手就足够把你那五个学生淹没。”苏欸的话竟开始多了起来,多点丁一都不太想接他的话头。
但出于礼貌,丁一还是开口回了一句:“你没有被淹没。”
“你那五个学生能跟我比不是开玩笑,便不用这陌刀,结果他们若是超过一盏茶功夫,哼哼,苏欸这些年在江湖上的虚名,也算枉得的了。”苏欸极是不以为然,这年代的江湖人,讲究的脚下有根,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