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何处寄余生 > 分节阅读 9

分节阅读 9(2/2)

目录

怀里搂了靳云鹤,往事一一划过时便也异常地平静下来,生死也都没了意义。可偏生这没意义的东西,人人都要将它视作奇珍,一辈子啊,不过是渡过这一个没意义的劫。

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可是不自觉就又要入梦了无奈至深,也只能由它去。

然后这一句唱得好,便随着唇边的震颤传到了靳云鹤的睫毛上,颤到了靳云鹤的心里。

靳云鹤的眼是闭着,满目黑暗,却并不慌张,他知道薛文锡也是闭着眼的他看不到,然而他知道。

心中莫名地平静下来,嘴上却轻声说一句

“老家伙,装什么多情。”

二人就这么着在浴池里搂抱着睡了,第二天却是被薛文锡一个喷嚏惊醒。

上帝十分公平地让两人都生病了,并且同样的重,不公平的是靳云鹤可以躺在床上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薛文锡却不得不一早就出门。

对于他来说,家是不得久待的,这可不是待一晚上就待出了毛病

他揉搓着鼻子一大清早就出了门,衣服是穿得比往常厚,靳云鹤还给他围了条围巾,他起初不愿戴,嫌那围巾太过花哨,然而靳云鹤坚持让他戴,他还是假装十分快乐地戴着出门了。

靳云鹤在窗边立了一会儿,看到薛文锡出门后便一把扯下围巾的样子,有些快活地笑道:“这老家伙。”

虽然觉得十分头疼,他还是让小齐从家里找出了一条黑色的围巾,让人给薛文锡送去了。

后来他听人说,薛文锡那天正和某大人物侃侃而谈,时不时打几个喷嚏,然而一见到那条围巾立即脸就变了,具体怎么变脸倒是不得而知,只知道局里的人好几天提心吊胆地过,有运气实在太好的死囚犯,甚至提前几天投了胎。

靳云鹤后来知道了原因,可他不后悔,一点也不。

那时他心中已经隐隐地开始明白,老家伙,也是有心的,而有心,是会痛的。这种痛虽人各不同,然而却有迹可循,找得到那伤痛的来源。既然有迹可循,便也能知道虽然伤痛各有不同,就像人有各种死法,死法不同却总归一死,可他既死过一回痛过一回,自然而然地也就能够感同身受了。

第14章 拾肆 从前

这年的秋天确实有些冷,仿佛是把冬天提前预支了。

在这样一个奇特的入秋时节,大小两薛也同时奇特地陷入了回忆。

薛文锡并不算老,而今他儿子都快二十了,自己也还没到四十。只是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在他曾经像他儿子一般大的时候,他也确实风流倜傥过。

后来一些事情发生了,他依旧风流倜傥。外表风流,内心涕淌。

假的。

那也是一个秋天吧。

薛文锡掐灭了烟,仅剩的一点火光便也尽数熄灭他陷在大靠椅里面,身上披着大衣,在黑暗中注视着整个警署,这便是自己混迹了几十年的地方,只有在夜里才露出一点本来面目,如同潜伏呼吸的兽。

故事的开始确实不该荒唐。

薛文锡自知从小便是个少爷,老子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比他如今还要厉害百倍,后来到了他这代,有些没落了,但他自认还是不差的,至少不曾假借他人之手,自己独自占稳了这处高地。四处也不停地出现过牛鬼蛇神,他一一胜利了,一直胜利到今天。

其实一人独身久了,也不觉得有多难,只是想到自己也曾满怀期待过爱情,薛文锡却迷茫了,有种过去无处可寻的感觉。

初娶薛覃霈的妈妈,他并没有像很多混出地位的人一样一旦名誉在那儿了,便不得不要慎重思虑,就连娶个媳妇也不全是为自己娶的。

那时的他倒是自在得很,没有什么可以特别禁锢了他,因此他是认为自己还是挺喜欢那个妻子的,虽然他本质更喜欢男人,但是女人他也可以接受,主要因为妻子实在漂亮,并且出身相当好,同时又十分喜欢自己,对自己可谓言听计从。

因此由于喜欢才娶,结婚生子,便成为人生乐事,并没有什么不妥。娶了妻再出去玩,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薛文锡自是得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子死得早就是这点好。

直到后来。

那是薛文锡一生中喝酒误事的典范。他被一群狐朋狗友拉拽要去听戏,然而一到地方,一群人反而先散了,抽大烟的抽大烟,打麻将的打麻将,剩下他哭笑不得地看了场戏。

他后悔,后悔啊。

这半生做错的事何其之多,然而就这一件,叫他十几年不得解脱。之后他就戒了酒。

因此在薛覃霈的记忆里,爸爸已经是只抽烟不喝酒了,他也再没机会知道爸爸曾经也是千杯不倒的人物。

记得那天夜里,薛文锡一双醉眼,看着整个戏园子是满目灯火通明。有叫好的有鼓掌的,二胡鼓乐声和咿咿呀呀的唱腔夹杂在一起,竟还不如客人们嗑瓜子的节奏与一通污言秽语来得合拍。

到最后只记得一场,一出牡丹亭。他未来的情妇在台上反串了柳梦梅,那一双眼呦,柔中含笑,叫他在隔了百十人的场中尤看得清楚。

看到最后他也糊涂了,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他心里知道。

那他是喜欢上了女扮男装的柳梦梅还是他沉溺在戏中柳梦梅的模样从而喜欢上了那个人

不得而知。

薛文锡最终是让那女人偷偷过了门毕竟那时新婚不久,妻子已经怀了孩子,他倒是处处照顾那个妻的。

一开始他们二人也算情投意合,薛文锡自以为是一见钟情自此念念不忘了,那女人一双桃花眼是与那夜摄了薛文锡心魄的模样长得极像的。然而娶来以后他却就发现了不对那双眼像是极像,仔细一看却根本不是那双眼。

原来竟是自己娶错了人

后来四方调动一打听,发现是自己赏戏不精惹了祸。他小时候是看过牡丹亭的,只是没听过戏,同什么红楼梦金瓶梅都一起囫囵吞了了。他爸是个彻彻底底不读书的粗人,家里的藏书可谓良莠不齐,全是摆在那儿装样子因此封皮好看的小说戏曲就全摆在了一起,横竖没人去动他。

而戏园子里那与柳梦梅同台的人,才是他心心念念之人婉转多情的杜丽娘,是个男子。

薛文锡一忖度,觉得这次才是对了自己本来就是喜欢男人的。

因此丝毫没有犹豫他把柳梦梅的情人也要了,反正二人本就该在一处不是

当时并没有认真对待,因为被假的柳梦梅骗了一次灰了心,后来发现是认真了,却又晚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跑去听了那人的另一场戏,早就忘了是什么戏,大概当时实在意兴阑珊,一心只想着怎么讨人欢心去了。

直等到快不耐了,那人才下台径自卸妆,薛文锡巴巴地凑过去,要与他发展感情。

男子却是相当高傲,虽没什么名气,却也不觉得自己该是一辈子待在这里的人。

薛文锡半倚半靠着跟他搭讪的时候,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抬头看了一眼,便伸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