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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变化藏在深处,然而翻天覆地。
薛冬妮不想管,她只看见薛鸿铭温和亲切地微笑,看见他张开了双臂,等待着她的拥抱。
她于是本能地飞奔过去,跑出几步,又觉得这样简直太丢脸,于是改跑为走,步伐故作镇定从容,不紧不慢。
她给了薛鸿铭一个拥抱,将头埋在薛鸿铭怀中,觉得脸上一阵刺激,令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呵,凉的。
但她贪恋这样的冰凉,觉得蜷缩在怀中久了,有人间独一无二的温暖,尤其是薛鸿铭有力地双臂也拥抱她的时候。
“王八蛋。”
她骂道,以不怨恨亦不嗔怪的语调,以不轻微亦不哭喊的音量,说出了这三个字,心中感到痛快。
所有中文中,只有这一句她认真学习了很多个晚上,力求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就为了这一天骂这个混蛋父亲。
“嗯,对不起。”薛鸿铭见她这般故作傲慢淡漠的姿态,心中感到很是愧疚。平心而论,他对薛冬妮的确很不负责任。当初他知道自己是妖怪之后,便决心今生无后,所以在孤儿院领养了薛冬妮,回来之后,便匆匆回到名剑协会,着手调查协会内鬼之事,紧接着便是与唐夏天涯海角地逃亡。
严格算起来,他陪伴薛冬妮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恐怕满打满算都不足一个月。而这次,他感觉整整消失了四个月。
薛鸿铭也感到庆幸,心想幸好他收养的是薛冬妮这般天生聪慧的孩子,若是换了孩子,恐怕这一刻早就被他这不负责任的父亲活活折腾死了。
嗙啷
清脆干净的锐响吓了薛鸿铭和薛冬妮一跳,薛鸿铭看着林宗,和被他摔到一旁的碗,不快说道:“你干什么”
林宗摸了摸嘴,说道:“这面不错。”
面是好吃,但碗不好吃,所以他随手将碗扔了。钟茶薇从来没阻挠过他摔碗,因为反正她不介意劳烦林宗每隔几天便去超市借碗,而林宗也没有意识到碗筷这种工具其实真的不是一次性用品。
薛冬妮这时才注意到还有人同父亲一起回到家中,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方君君阿姨,另一个人则从未见过。那人穿一件垂感极好的白毛衣,下身同样青睐白色,而眉眼白净又冷艳,薄唇如刀,一双眼总爱微闭,从不屑正眼看人。
最叫薛冬妮惊异的是,她分明望见那人身后有八条雪白华美狐尾漫不经心地摇曳,好动不肯停。
薛冬妮揉了揉眼,确信自己的确没有看错。
薛鸿铭这时也注意到了林宗招摇过市的狐尾,十分恼火地道:“在我女儿面前,能不能把你的尾巴收起来吓唬一个小孩有意思”
他一直刻意不让薛冬妮接触名剑师与妖怪的这个圈子,只想她这一生都过平凡普通的人生,以免她得知世间竟有如此凌驾众生的力量,心生渴求,走上他这个父亲为憎恨而追求力量的老路。
这便是他当日领养薛冬妮要薛冬妮答应他今生不能报仇的理由所在,在超然的力量面前,薛冬妮的仇恨的确很容易完成,但薛鸿铭不想她为复仇而踏入这个圈子。
正恼怒懊悔时,不想薛冬妮竟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啊,挺萌的。”
“萌”林宗微微皱眉:“萌是什么意思”
薛鸿铭心中一抖,慌忙伸手去捂住薛冬妮的嘴,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薛冬妮心直口快地解释道:“就是又蠢又可爱的意思。”
又蠢又可爱用来形容堂堂八尾天狐林宗大人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薛鸿铭和方君君都冷汗直冒,暗暗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林宗颇为愕然地望着薛冬妮,小姑娘睁着纯真大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沉默了半响,林宗居然在微笑。
他说:“你比钟茶薇还要胆大。”
薛冬妮小眉头微微皱着一起,问道:“钟茶薇是谁”
林宗想了想,说道:“一个很萌的女人。”
薛鸿铭及时回过神来,连忙转移话题,看了一眼地上被摔碎的碗,对薛冬妮笑道:“我不在你就吃这个既然我回来了,来给你准备一桌丰盛的。”
薛冬妮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只是说道:“我打下手。”
一顿晚饭很快弄好,薛鸿铭的烹饪手艺还未荒废,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林宗本身就少言寡语,薛冬妮亦不是爱热闹活泼的小女孩,剩下方君君满腹心事,薛鸿铭无人可说。
但无疑,薛冬妮吃得是很快乐的,觉得满足。
接下来一晚,薛鸿铭陪她看了电视,听她满嘴毒舌地嘲讽剧中人物,再次惊异于她小小年纪,看待事物竟如此老道,以致他本来准备为薛冬妮讲一些童话故事的打消就此夭折,生怕引火烧身,让薛冬妮刻薄毒舌波及自己身上。
临睡前,薛冬妮仔细回想了这一晚每一个细节,波澜不惊,如同平凡人家的一天。
但薛冬妮却深觉满意。
她要的,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然而第二天起床,便见客厅行李包裹一并整齐摆放,其中有她的玩具与用品,薛冬妮顿时感到了一种令她心惊的恐慌。
果然薛鸿铭在他面前蹲下,面孔严肃又温柔,轻声对她说:“冬妮,这里不久将会有很大的危险,我要将你暂时搬回到意大利一阵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要不要做个妖怪
倘若换做其他纯真孩子,此刻只怕满心惶恐,怯弱以哭音问:“你不要我了吗”,以可怜姿态博最后同情。
但是薛冬妮偏不,她安静地看着薛鸿铭轮廓线条分明的面孔,思索片刻,顺从拖起薛鸿铭为她整理好的行李,径直往门口走去。
同样,倘若化作是其他领养人,薛冬妮绝不半分情面,一言不发潇洒便离去。唯有因为这个领养的人,虽然混蛋,却居然离别之时心有不甘,于是她停下脚步,以平静语调问:“那么,你会来接我么”
呵,你看,分明满心期盼,依然这般委婉骄傲,不肯流露半分乞求的卑微姿态。
薛冬妮小小年纪,已经学会薄情,不允许别人有任何机会杀伤自己。
薛鸿铭怔了怔,沉默了半响,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目光怜爱深情,他情真意切地温声说道:“冬妮,请你相信我,你永远是我的女儿,自我将你牵在身边时,便决心为你一生奔波。”
薛冬妮于是知道自己误会,然而心情并没有由此好转,她人小鬼大,敏锐的注意到薛鸿铭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一瞬间,有很多猜测喧嚣而来。
她盯着薛鸿铭,斩钉截铁地再重复了一遍:“那么,你会来接我么”
薛鸿铭再一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极其漫长,薛冬妮感觉等待了很久,久到她有些晕眩,这幻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