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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称这个叫做命。
薛鸿铭心想自己是个认命的人,但再认命的人,面对执念,心情迫切一些不算罪过。所以他又加快了车速,颠婆崎岖的山路震得他身体上下起伏。
然后砰然一声巨响,车顶凹陷出一道大坑。
薛鸿铭断然没想到在他踌躇满志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上天会降下这离奇横祸,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踩住刹车。接着便听一声闷哼,有人自车顶上狼狈翻滚了下来。
薛鸿铭眼角微跳,觉得这一闪而过落在车底的人影有些熟悉,又想自己方才雄心壮志被打断,不由有些恼。
但有人比他更恼。
朱古力蹭地站起,双手重重撑着车盖,瞪着薛鸿铭,恼怒地说:“谁让你停车的”
薛鸿铭满腔粗口硬生生卡在喉咙,愣了愣,又眨了眨眼,很诚实地说:“当你的车顶被一个东西砸了,你难道不停车”
“你才是东西”
“哦,这么说,你不是东西”
朱古力顿时哑口,气冲冲地拉开了车门,一屁股坐上了副驾驶座,又等了片刻,不见薛鸿铭有反应,又瞪了他一眼,骂道:“还不开车”
薛鸿铭怔了怔,反问道:“你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你确定”
“废话”
薛鸿铭于是启动车子,才发现天空已开始下起细碎小雨。他一边开车,一边打量朱古力,见他衣裳不整,头发略略凌乱,于是问道:“看来华尔修不好对付。”
“当然,”朱古力似乎还有怨气,言简意赅地说:“这次必须加钱”
薛鸿铭很不满:“说好的价钱,怎么能乱改太没原则了。”
“这当然是原则,我出的力超出约定的价钱,当然得加钱,不然简直不讲道理”
薛鸿铭一时无语,心想又特么是这霸王逻辑,朱古力果然是个流氓。
他挑眉说道:“那你跟着我去,难道是怕我跑了”
朱古力嗤之以鼻,嘲讽道:“就你那点伎俩,躲到天涯海角,以为我找不到你”
薛鸿铭这时才觉得不对劲,愕然道:“那你干嘛要跟着我”
朱古力沉默一阵,才幽幽说道:“因为华尔修就快要追上来了。”
“卧槽,你还没搞定”
“所以老子才要加钱,有什么不对吗”
话音才落,一颗子弹穿透雨帘,将车后箱轰出一朵黑洞,冲击得汽车摇晃,险些失控。
隔着车窗,也能听见华尔修杀气腾腾地嘶吼:“朱古力”
然后远方黑夜处,他双腿疾驰,速度毫不逊色车速,以惊人的气势步步逼近而来
薛鸿铭默默地看了一眼车表,车子的速度已然达到了最快,然后他说:“你下车吧。”
朱古力又惊又怒,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尔修现在最想砍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别拖累我。”
“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
“做朋友的才让你下车,因为我要见的人,应该比华尔修要不好对付。”
朱古力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要见谁”
薛鸿铭淡淡地道:“妖狐苏媚。”
朱古力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了有这么一个妖怪,然后很果断地说道:“停车,我要下车。”
薛鸿铭对于他的毫不犹豫感到不满:“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
“谁和你是朋友我只是拿你钱消你灾而已。”朱古力翻脸比翻书还快,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让我砍华尔修,我勉强砍得过,你让我砍苏媚,我未必砍得过,并且我要阻止你。”
“为什么”
“因为我怕收不到钱。”
“没关系,就去砍苏媚。”
朱古力很恼火地转头,讥讽道:“苏媚是你说砍就能砍的”
然后他忽然意识过来,睁大了眼睛,表情呆滞。
薛鸿铭也猛地踩住了刹车
华尔修没想到追逐的车子竟然停下,一时停不下脚步,在让人心惊肉跳的尖锐巨响中,一头扎进车后座玻璃,半身卡住
黄月奏安静地坐在后座,对于身边华尔修扎进车内的脑袋视而不见,睁着纯澈明亮的黄金眼瞳,一眨不眨地与薛鸿铭和朱古力对望。
薛鸿铭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吃力,涩声问道:“小奏,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坐进车的时候。”黄月奏指了指朱古力,想了想,又说道:“想买旺旺大礼包,不知道在哪里买,就跟着鸿铭来了。”
说得平淡无起伏,好似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朱古力仔细打量着黄月奏,似乎想起什么,面容变幻不定,问薛鸿铭:“她是谁”
薛鸿铭叹息一声,老实回答他:“执法组长,黄月奏。”
朱古力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然后他说:“我现在感觉很乱。”
薛鸿铭又叹一声,幽幽地道:“我现在感觉也很乱。”
他本来计划孤身一人,以一己之力与作恶多端的强大妖狐决一生死这壮阔而充满英雄主义情怀的计划,现在因为这几个很没有礼貌不请自来的混蛋们被破坏得支离破碎。但他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这几个人当中他一个也打不过。
华尔修缓缓抬起头,第一眼却并不看朱古力,而是瞥了一眼黄月奏,心中生出深深忌惮。方才他一路追逐,特制加持过的银弹自然没少射向这辆车,但车被一层淡淡黄金御气包裹着,如一层薄膜,又如一道铁壁,硬生生地抗下了他射出的子弹。
那股御气的气息,和脸旁这个安静坐着又粉雕玉琢的小女生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华尔修虽然狂热,但并不傻,迅速估摸着当下的形势后,狂妄如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暂时撤退。
但朱古力显然也善茬,他眼睛变得极其明亮,搓着手,嘿嘿笑道:“黄月奏小妹妹,你旁边这位是个坏叔叔,要不要考虑联手先做掉他”
华尔修脸色大变,黄月奏木然哦了一声。
但是薛鸿铭却泼了一盆愣说,叹道:“恐怕不能。”
朱古力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我们到了。”
不知不觉,车子此前在高速的行进已经到达了塔下。塔很高大,比此前远望之时还要震撼,似乎这一片土地,都在它阴影的笼罩下。薛鸿铭开了车门,走下车,仰望塔尖片刻,然后平视着塔门。
塔尖站着一个妖,塔下站着一个人。
塔尖的苏媚狐尾飘动,身影遮住半轮明月,绝代风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惊心动魄。
塔下的男人身材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