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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柄传承了上千年的名剑,不知历经过多少惨烈战斗,却在今天一齐损毁
“啊啊──”
高仓真惠如一匹将死的兽,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布都御魂同她一齐爆发出咆哮,刺眼欲盲的电流炸裂开来,直冲天际,冲破那云霄,叫那星月惧颤
薛鸿铭只觉得手臂遽然麻木,在一瞬间所有神经都被摧毁,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手臂如被犁过一般,血肉与筋脉翻腾迸射,溅得视线一片血红,甚至掩盖了那耀眼白亮的电芒。
他同样望见,手上的昆吾剑被布都御魂格开,脱离他的手掌,飞向沉默黑暗的虚空中。
薛鸿铭面沉如水,眸子因为宁静反而愈发显得让人心悸,根本无视脱手的昆吾剑和崩坏的手臂,左手沉稳地、有条不紊地射出了化作凶兽的子弹。
砰然声中,高仓真惠周身的电光顷刻黯淡,挣扎这闪灭数下后,溃散成点点萤火
薛鸿铭的肉身可以强悍地承受布都御魂的轰击,但是高仓真惠显然没有这样彪悍逆天的肉身,电光防护既散,以高仓真惠脆弱的肉身,只需要最后一颗子弹就可以轰爆她娇小的身躯。
但薛鸿铭惟独缺少这颗最后的子弹,战斗本能中的计算能力让他清楚的知道沙莫之鹰枪膛中已经没有子弹了。
薛鸿铭的眸子依然凝定得冷酷,毫不犹豫地甩动左臂,手腕翻转,沙莫之鹰坚硬的金属枪托朝着高仓真惠狠狠砸去他左臂所有的肌肉组织全都紧绷,甩起的手臂去势之凶狠,甚至在产生了阵阵音爆声
挥臂的速度,不必子弹慢。
纵然没有子弹,直到砸到高仓真惠的脑袋,一样可以达到轰爆她脑袋的效果。
莹白刺眼的电光划动出惊艳的轨迹,瞬息而至,布都御魂强行改变势头,在千钧一发之际,呼啸着迎着薛鸿铭的手斩下
接触的一瞬间,沙莫之鹰炸裂解体,配件向四面八方弹射散开,而后在电光中气化,接着是拳头、手臂,飞溅起一片片血水,如浪潮、如倾泻的月光,洒遍在两人之间。
这是一场惨烈的赌博,从战斗开始,便一次次押上了赌注。而这一次,薛鸿铭觉得他赌赢了。
神经全被电流摧毁的右臂,本该已经毫无知觉,但在薛鸿铭歇斯底里地战意中,在他疯狂的暴戾中,竟然重新恢复了一丝感觉,薛鸿铭将所有的意志和御气全都集中在了控制右臂之上,丝毫不管正被布都御魂破开的左臂,然后右臂握拳,在血肉横飞的艳红中,一记勾拳重重轰在高仓真惠饱满的胸脯上。
触碰的一刹那,便听见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清晰可闻,尾音短促。
高仓真惠的面容陡然涌上一片殷红,又在顷刻间惨白如纸,身躯不可抑制地被轰得提起,向后倒飞而去。
“哬哬啊啊啊啊”
一切的言语早已被遗忘,身体里只剩下最原始属于兽的凶性,音节宛如狂暴的江河从喉咙奔流冲出,迸发出响彻整个黑夜的怒吼,所有的声音都为之寂灭,匍匐在最狂野的暴戾中
薛鸿铭上前踏出一步,在高仓真惠身躯刚被提起将要倒飞而出之际,右臂再度握拳,平平抬起,腰间猛然发力,又是一记摆拳毫不留力的扫中高仓真惠的侧脸高仓真惠不可抑制地凄厉惨叫,身躯如陀螺般在空中急速地旋转,划动空气一阵尖啸地倒射而出
但薛鸿铭扔不肯放过她,这同样是薛鸿铭战斗最可怕的地方,一旦被他抓中机会,那么他哪怕只有一份力,也要用十二分力狠狠砸烂你,不死不休
他双腿蹬出,几乎毫不停滞地抓住了落下的昆吾剑,唯一还能使用的右臂高高扬起。
“啊啊啊啊啊”
光亮,再一次照亮了这深沉肃杀、不见尽头的夜。
昆吾剑挥斩而下,下沉的势头之大,连带着将薛鸿铭整个身体都带动翻滚在空中,然后重重砸下。
四面八方都在响彻着御气咆哮的声音,宛若实质的水,惊涛骇浪般席卷向高仓真惠娇小的身体,然后一浪接着一浪地将她湮灭。
高仓真惠的布都御魂早在薛鸿铭第二击的那记摆拳中脱手,在空中的她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着宛如巨大凶恶的兽般的御气浪潮。皮肤先是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然后宛若置身烈火中般的灼烧着,高仓真惠睁着玉眸,望着这茫茫的光亮,如同苍穹,如同海潮般将她吞噬。
要结束了吗
呵,时间到底有多快在坠入死亡深渊的瞬息间,竟然跨越了那么多年,然后仿佛才刚刚发生在昨天,发生在前一分钟。
那到底是在多久以前,岚介在温暖的阳光下侧脸凝望着她,表情不是不认真温柔的,像虔诚的圣徒,像痴狂的诗人。
他说:“真惠,你信不信,这世界有这样一种痴鸟它们生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拼命追寻着每一道光。哪怕那些光也许是虚妄的,也许是折射的,根本没有光源的,它们也愿意发了疯,舍弃一切地拼命朝着光飞去,哪怕啼血仍不停息,直到死亡才安心。”
岚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一直都信,直到现在都坚信不疑。
月光柔凉地颤颤铺洒而下,激烈的战斗变为了宁静,连风都不起丝毫波澜。高仓真惠的身躯重重砸在高天原入口的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滑落砸在地上,她蜷曲着身体,瑟瑟发抖着,然后默不作声地用手颤巍巍地撑着地面,一次次因为无力而颓然趴下。
薛鸿铭就在不远处宁定地望着挣扎着的她,而他本身也粗重的喘息着,脚下的鲜血如流水般滴落在地,泛起一圈圈血的涟漪。他本能地简单地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左臂的手骨全都碎成了粉末,无力地垂落着,右手还能勉强握住剑,但不知还能挥舞几次昆吾。脊骨和肋骨同样有不同程度断裂,肾脏和肺叶都破裂了,连呼吸都感到彻骨的疼。
呵呵,就这样,还能站着,真是奇迹。
但比起高仓真惠,他已经赢了。
所以他皱着眉,凝望着高仓真惠,轻声道:“你已经输了,即便赔上性命也是同样的结果,所以没必要了。”
高仓真惠宛如未闻,她的手抓在了立在身前的布都御魂的刀刃上,方才狂涌凶厉的御气浪潮中,正是布都御魂最后觉醒一般,自主冲至主人面前,奋力挡住了一部分御气才使得高仓真惠得以不四分五裂。
沾染了血迹的手,紧紧握着布都御魂的刀刃,然后一点点地向上爬,哪怕锋锐的刀刃割出汩汩如水流的鲜血,哪怕伤口已经深到了触及骨头,磨出阵阵叫人寒毛耸立的刮骨声,但仍是倔强地,不顾一切地向上蠕动,直至摁在剑柄上。
高仓真惠无言地撑着布都御魂,摇摇晃晃地站起,她起身的过程如此缓慢,每一秒钟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若上一秒已用尽力气,下一秒又是什么样的意志支撑着她像一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