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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什么名剑,分明是柄魔剑
犬妖心中激荡之下,已有决议,此战透着诡异,风险太大,逃
然而他想逃,薛鸿铭却不同意。昆吾剑发出阵阵剑鸣,一剑斩断插在薛鸿铭腹中的双头大铲。犬妖尚在心痛时,便骇然发现薛鸿铭已如疯魔般呼啸而来他的速度比之原来暴涨了数倍不止,犬妖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尖锐地痛感便从腹部穿透而来。
薛鸿铭低着身躯,双手握着昆吾剑,刺穿犬妖腹部,而后身躯耸然立起,昆吾剑一路向上,势如破竹,破开犬妖的心,破开犬妖的肩膀,破开犬妖的头颅
昆吾剑上黄玉光华大作,竟迫不及待地饥渴吞噬犬妖幻灭后的半边身躯,莹莹火光被卷入昆吾剑内。薛鸿铭漠然收剑,向后一跃,站定。
失去了半身半头的犬妖独眼圆睁,颤动不止。他挣扎地走了几步,颓然扑倒在地,抽搐数下,便停止不动。
薛鸿铭也几乎坚持不住,颤巍巍地走到犬妖身边,昆吾剑插入犬妖身上,犬妖身躯化作萤火,悉数涌入昆吾剑黄玉之内。
尘埃,终于落定
方君君急匆匆地跑来,望着薛鸿铭流血不止地腹部,带着哭音道:“薛鸿铭,你没事吧”
薛鸿铭摁着昆吾剑支撑着,垂首不言。方君君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夺眶而出,喊道:“薛鸿铭,你别吓我啊”
薛鸿铭这才抬头看了方君君一眼,他双唇发白,但说话还是那么懒散:“你再叫我就真死了。”
他脸色苍白,然而却带着戏谑满足的表情,方君君破涕为笑,忍不住拍了薛鸿铭肩膀一掌:“你不吓人会死啊”
“噗”薛鸿铭被她一掌拍得口吐鲜血,顿时吓慌了方君君。
“薛鸿铭”
“方君君,”薛鸿铭打断了方君君,没好气地瞪着她,严肃地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
“对不起嘛”
解决了犬妖,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女鬼用薛鸿铭撑破的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地替薛鸿铭包扎了一番,方君君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赞叹道:“女鬼姐姐,你好厉害啊。”
女鬼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得出她生前是个极腼腆柔弱的女孩:“我生前学过一些护理课。”
薛鸿铭却木着脸,也不道谢,只是撑着昆吾剑缓缓站起。女鬼猛地跪下,哭道:“大哥,艳艳求你帮我报仇”
方君君吃了一惊,一时手足无措,她碰不到女鬼的身躯,自然不能扶她起来,连忙道:“女鬼姐姐,你快起来,有话慢慢说。你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薛鸿铭闻言,眉梢一皱,表情却没有变化。
“不,大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女鬼固执地道,仰头望着薛鸿铭,泪流满面道:“大哥,我生前被城西的秦西龙所害。他是黑帮老大,我父亲被陷害欠他一大笔债,被逼自杀。这畜生强奸了我和妹妹,母亲被与他搏斗被他杀害我和妹妹被他逼得还债”
“妹妹死了”女鬼目光游离,恨声道:“我也被凌辱而死我不甘心”
每个鬼,都有恨,所以它们才存在。鬼本是人,只不过死后怨气未化,才游荡人间。
方君君怔在那里,她还单纯,远没想到这世界如此险恶。好一会才愤怒地道:“这还是人吗畜生”
但薛鸿铭却不为所动,他低着头,发梢尚沾着血迹。他沉默片刻,方才低沉地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女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抽泣道:“他知道我要杀他,找了个可恨的道士”
薛鸿铭道:“犬妖也可以帮你报仇。”
女鬼摇摇头,凄声道:“我生前已卖了肉体,难道死后还要如此下贱我虽想报仇,但还是有底线的。”
底线薛鸿铭一怔,随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讥讽的笑。
若每一个仇恨都可以守着底线,这世界便真是美好。想要得到的,必然要以失去来兑换。
你可知道,被仇恨缠身便是不归路,因为你已一无所有,不再眷恋,才得以有可能有天报仇。
薛鸿铭低头看着女鬼,她的泪晶莹剔透,如静水里沉寂的水晶,她细弱的身躯卑微地跪伏着,仰起的头楚楚可怜。
可是,若假手于人为你报仇,你相信他吗你能痛快吗
薛鸿铭摇摇头,他的声线沉沉如闷鼓,道:“你不必有怨气。”
昆吾剑划破长空,女鬼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鸿铭。方君君则掩口惊叫了一声
女鬼的身躯被斩为两半,她的形态开始如气态一般,在夜里漂浮动荡,从足部开始渐渐分解,一点点萤火涌入昆吾剑黄玉内。她先是震惊地望着薛鸿铭,然后忽然坦然了。
薛鸿铭面无表情,平静而冷酷。
“薛鸿铭”方君君宛如不认识薛鸿铭一般,颤声道:“为什么”
薛鸿铭低着头,没有看她,漠然地道:“世间一切妖魔鬼怪,都不该存在。”
他不再多说,只是沉默地收起昆吾剑,径直向着巷子外走去。小雨阴阴地下,一缕缕若隐若现,在昏黄的光下连绵不绝。
方君君听见他沉沉的声音。
“结界,解除。”
橙黄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不过一刹,像是一世纪。
方君君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影子很长,而肉身孤独倔强,小雨淅淅地落在他身后,像是将他的过去浸湿得泥泞不堪,而那少年凭着执念,仍然在绝望地走。
方君君想起了一首歌,像极了他的背影。
可是我,最无法忘记的,还是那个雨天的回忆。
你就在,紫色的雨中。
轻轻地,悄悄地,
离去。
第十六章 何惜成魔
黄漫漫的天,细如雨的尘埃蒙蒙地卷动,如一道道巨大的漩涡,遮天蔽日。沙漠里的烈阳像是永恒垂挂着,火辣辣的,如一刀刀割裂着人类的皮肤。
这里有很多人,但活着只有薛鸿铭一个人。
浩瀚的黄沙地绵延无尽,相比之下,地上躺着的尸体微不足道。在如此广阔的地方,就算每个人都流尽了血,都不能为沙漠中染上一丝血色。
荒漠里,无穷无尽的黄,一如既往。像个黑洞,吞噬着人类鲜血,不露痕迹。
只有光,在不同的地方折射中,就像那柄银亮森冷的名剑,剑柄上的黄玉在光下散着淡淡光晕,七彩的颜色,如梦如幻。
薛鸿铭痴痴地走过去,步履蹒跚,狼狈不堪。他定定在名剑前站立了许久,表情抽搐,像个疯子一般地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愉悦,也笑得很刺耳,抛弃了所有情感,歇斯底里,却只是为了笑了而笑。
他伸出枯黄充满裂痕的手,缓缓握住了剑柄,将昆吾剑从黄沙里抽出。
多年前,当他绝望地、一遍遍地滴着自己的鲜血在名剑协会罗列的名剑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