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达尔坎的黄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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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莉拉沉默了一会儿。
“是养父。”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被一伙强盗杀害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萨古纳尔男爵原本是我伯父,后来收养了我。”
李凡看着她。“你那时候多大。”
“不记得了,那时候很小。”
她说完这句话,蓝色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睫毛垂着。
情报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永歌森林的暮色从树冠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金色的头发照出一圈很淡的暖色。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李凡说。
瓦莉拉抬起头,耳朵往两边偏了偏。她的嘴角短暂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上次送过文件。你画的那只小鸟。”
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那是随便画的。”
“画得挺好。”
她的耳尖又往两边偏了偏。
“父亲说,以后和情报协调官的往来文件,由我负责递送。”
李凡把文件袋收好,放在桌面一侧。
“那你以后会常来。”
她的耳朵又动了动。“大概吧。”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前,停下了。
“那只鸟画得不好。下次我画个好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往楼梯方向去了,比来时快了一点。
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瓦莉拉?”
奥蕾莉亚的嗓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瓦莉拉的脚步停住了。“奥蕾莉亚姐姐。”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快,往楼梯下方去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被推开了。
奥蕾莉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汤。她把托盘放在桌面上,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怎么了。”
“我问了她父母的事。”
奥蕾莉亚的手指在托盘边缘停了很短的一下。她把其中一碗汤推到李凡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另一碗。
“她告诉你了。”
李凡点了点头。瓦莉拉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攥得发白。他看见了。
窗外永歌森林的暮色从金色慢慢变成暗铜色,树冠在风里翻动着。情报室里只剩下油灯轻微的噼啪声和汤碗里升起的热气。
“她小时候我见过她几次。”奥蕾莉亚说,声音不高。“萨古纳尔男爵来风行者塔议事的时候,偶尔会带她来。她就坐在侧厅的椅子上,很安静,手里总攥着什么东西。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她从来不跟人提这个。”
“你问了,她说了。你是第一个。”
李凡看着碗里的汤。菌子和熏肉的碎末浮在汤面上,热气从碗沿升起来,漫过他下巴。
“上一次她替她父亲送文件的时候就想问了。”
奥蕾莉亚看向窗外。树冠在风里翻过去,又翻回来。
李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的。
奥蕾莉亚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
“晚上还要去战略室。希尔瓦娜斯等着看你的报告。”
“嗯。”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转过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顺势坐进他怀里,膝盖抵着他的膝盖。
她低下头。他仰起脸。
嘴唇碰到一起。她的嘴唇柔软,带着汤里淡淡的咸味。她的手指插进他脑后的头发里,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体温的热度。亲吻从轻缓变得深入,她的呼吸和他的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情报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她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睫毛垂着,呼吸还有些不稳。
“你总是能看见别人藏起来的东西。”她的声音很低。“瓦莉拉把这件事藏了那么多年,你一问,她就说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她信任你。”
她从他怀里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门在她身后带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往楼梯方向去了。
李凡坐在桌前,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胸口被她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他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放下时,碗底也还有余温。窗外最后的暮色已经褪尽,树冠变成一片灰蓝。
他把油灯拨亮了一点,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