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太阳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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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逐日王庭。
李凡来过这里一次。希尔瓦娜斯的授勋典礼上,一百二十支长弓齐齐叩击地面的铁石回声,他至今还记得。
今天的广场格外空荡,只有两侧的卫兵手持长矛,盔甲擦得锃亮,目不斜视。
阿莱利尔走在最前。希尔瓦娜斯居左,奥蕾莉亚和李凡跟在后面。四人的靴底敲击着青白石板,一路走向正殿。
正殿大门已然敞开。
殿内比外面暗得多。两侧石柱上悬着奥术灯盏,蓝白冷光落在石柱和地面上。尽头是一道石阶,台阶上放着一把高背石椅,椅背顶端雕着展翼的凤凰。
一个人端坐在那里。
白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额前戴着一枚毫无点缀的素面王冠。他的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殿门。
阿纳斯塔里安·逐日者。
阿莱利尔在台阶下站定,右手抚胸,低头致意。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齐齐行礼。李凡慢了半拍,也跟着照做。
太阳王扫过四人,最后看向李凡。
“你就是那个人类游侠。”
“是。”
“阿莱利尔向我提过你。”他抬起一只手,虚按了一下,“汇报吧。”
李凡从内侧口袋掏出那叠厚厚的文件,上前一步呈递。
太阳王接过,一目十行地翻阅。
“达尔坎·德拉希尔。银月议会的高阶议员。”他将文件搁在膝头,平视李凡,“索兰莉安的符文拓印已经证实了他的嫌疑。加上你带回的这些铁证,他很快就会失去那个席位。”
他顿了顿。
“在这件事上,你替奎尔萨拉斯拔掉了一根我们自己没能拔掉的毒刺。”
“但洛萨信里说的,是另一场危机。”李凡平静地接话。
大殿里安静下来。阿莱利尔站在台阶下,双手自然垂落,等着王座上的决定。
太阳王从文件底下抽出洛萨的亲笔信,展开阅读,脸上看不出情绪。看完后,他将信纸仔细折好。
“安度因·洛萨。暴风城摄政王,阿拉索最后的血脉。他请求奎尔萨拉斯加入联军,与人类、矮人、侏儒共同抵御兽人。”
他抬眼看向李凡。
“你亲眼见过洛萨。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这些话时一直看着窗外。”李凡回忆道,“他说自己需要奎尔萨拉斯,也说这关乎奎尔萨拉斯的存亡,不是为了个人荣辱。”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太阳王的手指在信纸边缘摩挲。
“关于兽人,我读过达拉然送来的密报。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力气比人类、精灵都大得多。暴风城确实早就沦陷了。”
他翻转信纸,看着背面洛萨的签名。“但暴风城在大陆最南端,而奎尔萨拉斯在最北端。中间隔着广袤的洛丹伦、奥特兰克,隔着整个人类七国。兽人的战火想烧到这里,得先把人类诸国全部打穿。”
“我们拥有魔法结界,还有最强大的法师军团。”
他抬起头。
“我凭什么要让奎尔萨拉斯的子民,去为人类的战争流血?”
李凡站在大殿中央,能感觉到奥蕾莉亚的视线。阿莱利尔与希尔瓦娜斯也看着他,整座大殿都在等他的回答。
“因为兽人的屠刀,绝不会停在洛丹伦的城墙下。”
李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大殿每个角落。
“我在洛丹伦的难民营见过暴风城的幸存者。兽人的军队一路碾过城市,只留下屠杀。洛丹伦若顶不住,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奎尔萨拉斯。那些怪物不会在乎中间隔着多少个国家。”
太阳王用拇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你说兽人会打到奎尔萨拉斯。依据呢?”
“阿曼尼巨魔。”
太阳王的眉峰动了一下。
“达尔坎为什么偏偏挑中奥特兰克?因为那个国家最懦弱、最不起眼。他把边境哨站的布防卖给匹瑞诺德,匹瑞诺德转手就送给了阿曼尼。巨魔正是利用这些绝密情报,肆无忌惮地渗透我们的边境。这不是猜测,而是已经发生在符文结界外围的事实。”
李凡停顿片刻,加重了语气。
“阿曼尼与奎尔萨拉斯有着数千年的血海深仇。一旦兽人打穿洛丹伦挥师北上,阿曼尼绝不会躲在森林里看戏。他们一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时候,奎尔萨拉斯面临的将是南边兽人与北边巨魔的腹背受敌。”
大殿里沉默了许久。太阳王坐在高背椅上,没有赞同,也没有斥责。
他重新捏起洛萨的那封信。
“两千八百年前,阿拉索帝国曾与奎尔萨拉斯并肩血战巨魔。我们曾向洛萨的先祖立下过不可背弃的誓言。”他的拇指划过信封上的狮头徽记,“如今,他以阿拉索最后血脉的名义,请求我们兑现诺言。”
他将信件放回膝头。
随后,他看着李凡。
“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一个人类,为什么愿意冒死替奎尔萨拉斯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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