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双重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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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蕾莉亚微微侧身,从他掌心里拿过那块石头。她低着头,拇指在那道独特的纹路上一遍遍地摩挲。
“她带你去了瀑布深处。”
“嗯。”
她没再问,拇指仍在石头的纹路上来回摩挲。
马蹄声在干燥的土路上不急不缓地敲击着。
奥蕾莉亚握着石头,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将它放回李凡掌中。
“走吧。”
她转过身,重新将脊背贴上他的胸膛,不再言语。
李凡握着那块还残留着她体温的石头。他将它在掌心焐了一会儿,然后妥帖地放回了贴近心脏的口袋。
战马继续前行。李凡的下巴虚虚抵着她的金色长发,视线投向无尽的前路。
口袋里的石头压着洛萨给的情报徽章,也压着那封关乎两国命运的密信。温蕾萨送的东西,他一件都没舍得丢,他在奎尔萨拉斯拼来的荣誉,他也全都贴身收着。
他没有刻意把这些东西分开。石头、徽章和密信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心口。
他低下头,在奥蕾莉亚的发丝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却将手从缰绳上移开,准确地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身后的洛丹伦城渐渐远去,城墙上的双塔旗帜最终化作两个模糊的黑点。
“关于达尔坎。”奥蕾莉亚忽然打破了沉默,“你是怎么看破他的伪装的?”
李凡想了一会儿,任由奥蕾莉亚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不是我发现了什么破绽,而是把现有的线索拼凑了起来。他身为银月议员,在银月议会中根本没有插手军务的职权。但他经手的边境换防名册、巡逻路线图、甚至是结界节点的布防,比任何一位游侠指挥官都要详细。他早就把手伸进游侠体系里了。”
奥蕾莉亚安静地听着。
“议员在议会里争权夺利很正常,但他争的从来不是奥术资源,而是军事情报。一个文职官员,对边境动向了如指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候选游侠认定考核上。当贝拉努斯用奥术测试刁难我时,达尔坎就坐在议席上看着。他把贝洛瓦尔的人推到前面,自己躲在幕后。那时我只以为他属于政敌那一派。直到在安多哈尔截获密信,看到奥特兰克王子的货单上写着‘达尔坎的通道已打通’,我才把整条线串起来。”
李凡稍作停顿。
“他费尽心思爬到今天的位置,当然不是为了给奥特兰克当狗。他要的是一个能轻易窃取核心情报的位置。”
奥蕾莉亚垂下眼,指腹缓慢摩挲着他的手背。
“所以,奥特兰克根本不是他的主子,而是他的买家。”
“没错。他手里捏着奎尔萨拉斯的布防图,匹瑞诺德急需这些情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他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奥特兰克?”
李凡注视着前方的群山。灰蓝色的山体在夕阳的余晖中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红。
“因为奥特兰克最不起眼,也最弱小。人类七国里,谁会想到最懦弱的匹瑞诺德会和高傲的银月议员做交易?达尔坎选他,图的就是稳妥。”
奥蕾莉亚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隔着手套压进皮革。
“他拿前线游侠的命,去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李凡默认了。
“这件事,希尔瓦娜斯察觉到了多少?”
“她早就猜到了,只是苦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奥蕾莉亚又沉默下来。两人的影子渐渐融进暮色,远处传来牧羊人驱赶羊群的断续铃声。
李凡用左手摸出口袋里那枚铜质徽章。大拇指在背面那串浅浅的编号上摩挲。
“几个月前,我还在北麓营地练射击的时候,达尔坎就已经把边境情报卖出去了。”他将徽章重新塞好,“那些情报到了匹瑞诺德手里,又被转手送给了阿曼尼巨魔。巨魔借此大举渗透边境。我们追查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锁定的还是这个内鬼。”
他的手重新搭回她腰侧,拇指隔着皮甲轻轻蹭了一下。
“猎手追踪猎物,从不在乎它能跑多远。只在乎,它还能喘几口气的功夫。”
奥蕾莉亚侧过身,在他装着信件和信物的胸口按了一下,随后收回手,靠回他怀里。
“走吧。”
远方的奥特兰克山脉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漆黑的巨大剪影。冷风从山口呼啸而下,夹杂着冰雪与岩石的冷硬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