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东威尔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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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永歌森林不到半个小时,两头陆行鸟的步子便慢了下来。它们不时甩动长颈,爪子踩上坚硬的沙石路面后也明显不如先前安稳。
“它们跑不了长途。”奥蕾莉亚利落翻身落地,俯身查看坐骑的脚掌,“结界外的沙石路面太硬,陆行鸟那双在永歌森林软泥上养娇了的爪子根本受不住。”
“附近有个边境哨站。”奥蕾莉亚抬手指向西北面,“那里备有军马,我们去换乘。”
枯黄的枝桠掩映间,一座低矮的石木院落若隐若现。两间石屋配着粗糙的马厩,在荒野中极易被忽略。
几名驻守的高等精灵游侠捕捉到奥蕾莉亚的行装与风行者徽记,当即挺直脊背,右手握拳叩击胸甲。
“风行者大人。”
奥蕾莉亚微微颔首:“我们需要换马。两匹,能跑长途的脚力。”
游侠恭敬地将两人引至马厩。栅栏内拴着几匹正宗洛丹伦血统的军马,肩宽腿长,深棕色的皮毛泛着油光。
李凡目光扫过,挑了一匹骨相温和的,伸手贴上它温热的鼻端。军马打了个响亮的响鼻,温顺地站在原地。
奥蕾莉亚挑中一匹深灰色的母马,手指熟练地掠过马腿,检查完蹄铁与牙口。
“你在人类王国游历时骑过?”李凡随口问道。
“在南边用过。”奥蕾莉亚利落地扣紧鞍具,“陆行鸟生来冲锋陷阵,马匹更擅长长途跋涉,两者截然不同。”
“哪里不同?”
“马不会嫌弃你骑术糟糕。”
李凡轻啧出声:“你这是在挤兑我连陆行鸟都驾驭不好?”
“我说的是马。”奥蕾莉亚头也不抬。
李凡将陆行鸟交给哨兵,接过军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两人并辔驶出哨站,一路向南。
越向南走,永歌森林的金色便退得越远。周围不再有魔法催生的辉光,只剩深绿与枯黄交杂的洛丹伦北境。
宽阔的土路两侧,大片收割完毕的农田向地平线蔓延,枯黄的麦茬间,散落的秸秆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远方的村落上空,正徐徐升起早饭时分的袅袅炊烟。
李凡缓缓收紧缰绳,任由马步慢下来。他望着远处的农田和村落,直到身后的马蹄声追上来,才收回视线。
“在想什么?”奥蕾莉亚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在想这片土地。”李凡扬起马鞭,遥指远方,“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
李凡张了张嘴。他知道这片沃土以后会成为东瘟疫之地,金色麦浪化作焦土,村庄毁在邪火中,河水也会被毒液污染。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会倒在瘟疫里,再以亡灵的模样爬起来。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仍是金黄的麦茬、升起炊烟的村落,是洛丹伦最丰饶的粮仓。那些尚未发生的惨剧,他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他强行收回目光,声音放轻,“只是觉得,这片地真好看。”
奥蕾莉亚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肩背却绷得很紧。她听出了那份藏不住的难过,没有追问,只把视线转向前方:“嗯,很好看。”
“这里是东威尔德。”李凡强行振作精神,语调重新染上几分轻快,“从东边的斯坦索姆一路往西,直到安多哈尔,全是望不到头的农田。洛丹伦主城大半的粮食,都从这片地里长出来。”
“你以前住在这片区域?”
“还要再往西走。壁炉谷附近,一个小山坡上。”
“壁炉谷?”
“洛丹伦中部的一个重镇。往南是安多哈尔,往东是斯坦索姆。”李凡屈起手指,在马鞍上虚空画出轮廓,“我家在壁炉谷东侧,紧挨着山脚。我父亲特意挑了那个地方,是因为离猎场近。”
“你父亲也是猎人?”
“嗯,也是。”李凡尾音微沉,生生掐断了话头。
奥蕾莉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再开口。
两匹马并排前行,马蹄踏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那段话也就停在那里,没有继续。
日头微微偏西,溪水流淌的清越声打破了旷野的寂静。两人翻身下马,在溪流畔歇息。
李凡将缰绳绕在树干上,伸手探进口袋,摸出几团干粮,反手抛给奥蕾莉亚。
精灵稳稳接住,低头咬了一口,眉头当即锁紧。
“比石头还硬。”
“早就提醒过你。”李凡轻笑出声,将手中的糕点掰作两半,递了一半过去,“哈杜伦塞的存货,将就填填肚子。等天黑了,想办法给你弄点真正的野味。”
“什么野味?”
“野兔。这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兔子窝遍地都是。”
奥蕾莉亚抬起眼帘盯住他:“你是游侠,不是屠夫。”
“猎人吃兔子,天经地义。”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并肩坐下,默默咀嚼。
李凡注视着溪面折射的光线,忽然开口:“我小的时候,最爱在这样的溪水边疯跑。摸鱼,抓虾,有回小腿被水蛭狠狠咬住,一路哭嚎着跑回家。我母亲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按着我把那玩意拔下来。”
奥蕾莉亚听到最后,唇角轻微地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把那句话问出口。
“你在银月城的童年,都玩些什么?”李凡偏头看向她。
“练箭。”奥蕾莉亚的回答干净利落。
“除了枯燥的弓箭呢?”
奥蕾莉亚陷入短暂的回忆:“看书。父亲的书房里堆满了厚重的羊皮卷,人类王国的兴衰、矮人帝国的变迁、巨魔战争的血泪。我小时候,看完了一整个书架的书。”
“那希尔瓦娜斯呢?她也看书?”
“她只练箭。”奥蕾莉亚的语气里透出三分无奈,“她比我更加……专注。”
“温蕾萨呢?”
“温蕾萨也会练箭。”奥蕾莉亚顿了顿,“但她拉不了几下弓,就会偷偷溜去后院逗猫。”
“没人陪她?”
“里拉斯会陪着她。”奥蕾莉亚的声音倏地柔软下来,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我的弟弟。”
李凡愣住,转头看向她:“你们还有个弟弟?怎么没有在风行者塔见过?”
“他平日不住在塔内。”奥蕾莉亚轻声解释,“里拉斯在银月城的游侠学院受训,只有放假才会回家。父亲觉得他年纪还小,必须接受严苛的训练,不能养在温室里。”
李凡赞同地点头:“他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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